中,这只燕子仅仅是一个浪荡家伙,从未留意过那嬉皮笑脸的背后究竟隐藏的真实。

    而今看来,他不得不留意了。

    七夕夜过后的七天里,是西岚城的民欢节,也是整座城里最热闹非凡的节日。

    虚幻的灯影点燃纸醉金迷,孩童们嬉笑打骂,流泻的江水泛着霓虹的色泽,在夜空中弥漫着神秘而祥和的风情。

    船更驶过,歌姬在画船上撩起迷人的乐舞,不断攒向夜空的烟花与星夜一同盛开。

    “楼阴缺,栏杆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湖堤前,玉面少年手摇折扇,看着漫空烟花,故作伤情。

    听闻此声,夜飞燕猛然抬起眼眸,从树上跃下,看着那抹淡青色的背影,顿时兴致高涨。

    “哎呀,小澜哥哥,想扑我就直说,何必鬼鬼祟祟?”

    夜飞燕挑眉,同样用阴阳怪气的口气回应:“小隐弟弟,良宵之夜,怎能缺佳人相伴?不如我们今夜就做一对苦命鸳鸯,你意下如何呀?”

    “小澜哥哥真是没有良心,一走就是几年,枉费人家为你受尽相思苦,却换不得半分真心……”

    “小隐弟弟真是越长越俊俏,哥哥我怎么能辜负弟弟的一片真心?”

    南风隐与夜飞燕相视一阵,随即一起朝两侧不停的干呕。

    夜飞燕吐了吐口水,“你这小白脸,这么多年不见,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是不让你叫我真名么?”

    南风隐挑起一抹媚气,“哎呀,不愧是小澜哥哥,这么久了身份还是没暴露,真是不简单。”

    南风隐与夜飞燕,足以在一个地方并称,那就是“花柳界”,这两个片片花叶皆沾身的家伙一个性格古怪,一个隐藏身份,不打不相识,见面一次恶心一次。

    忽然,南风隐抱着夜飞燕哇哇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人家好生羡慕那对绝世之人啊……”

    夜飞燕推开玉面少年,向不远处望去,夜空下,飘扬的紫发红发格外引人注目。

    缤纷的花瓣似是逝去的岁月,在凉亭四周漂浮,卷起星火,向暗空中飘散。

    紫芒与红芒在掌心凝聚,双指相合,化不开彼此的惑芒。

    两双妖异的眸子相互凝视,成为彼此存在于这个世间上的唯一守护。

    烟雾笼罩,两人手中的焰火盘绕升空,最绚烂的火花在天际绽放,重重叠叠,交织成繁华一幕,照亮整座西岚城。

    所有城民望向天际处紫红相环的烟花,欢呼雀跃。

    焰火浓烈的燃烧,在天际处久久弥散,不曾熄灭。

    “我还是第一次放烟花呢。”孤雪扬起头,凝眸看向夜空中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烟花繁景,红眸闪烁:“有人说,突如其来的幸福太过于虚幻……”

    弄月扣住孤雪的后颈,将他贴近自己的胸膛,邪魅的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绝然,“不是虚幻。”细碎的亲吻落下,“我的雪儿,有我在,你拥有的永远都不会是虚幻。”

    孤雪的舌挑起妖邪男子的唇,盘亘许久。

    “月,我该拿你怎么办?”

    紫眸微挑,弥散无尽的情意。

    “我赫连孤雪此生,果真输给了你。”

    焰火的光芒洒满两个绝世男子的一身,那一刻,仿佛整个天地万物都在倾听,都在凝视,都在窥探……

    湖中月影,烟花盛季,情生念,相吻如梦。

    一切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都只是虚无。

    他们看不到天地万物,只看到彼此的脸。

    孤雪,普天之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配与我同看这场盛世烟花……?

    月,沧桑天下,除了你,再无人可以与我携手天涯。

    第119章:风花雪月(下)

    碧水凉亭,波光粼粼,玉面少年慵懒的倚在石柱上,挑起媚眼,看着妖邪男子修长的背影,笑的甚是灿烂。

    弄月转身,抛给南风隐一坛酒,紫眸轻扬。

    南风隐咳嗽了几声,似是有意与弄月保持一段距离,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虽然不会向普通人一般毕恭毕敬,但该有的自保本能他还是懂的。

    由于两人都有着不逊的医术,但一个性情骄傲自负,一个古怪风流,五年前,红坛小筑琴师上官清红病危,请南风隐救治,当他赶过去时,却意外碰到了传说中的第一魔教教主,当时两人设下赌约,谁若以最快的速度救治红坛琴师,谁便可以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早就听闻圣手毒仙高深莫测,满腹算计的阴险毒辣,俘获人心的风华绝代,无人逃的过那双紫眸中的风情,明知危险却义无反顾。

    南风隐与上官清红也是不例外。

    圣手毒仙与隐川鬼医在医人时,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南风隐虽放荡不堪,但也懂得怜香惜玉,按他的救治方法,只需上官清红泡一个时辰的药水即可,既不会疼痛,更不会留下病症。

    然而当时,圣手毒仙只是微微含笑,用了一套恐怕世间任何女子都无法抗拒的方法:

    上官清红若想痊愈,只需他的一个吻。

    无人能逃过圣手毒仙的那双妖眸的诱惑,从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的上官清红,在那一吻中失了一颗心。

    南风隐自然而然的输了那场赌约。

    直到现在,南风隐依旧是没有猜透,圣手毒仙在那一吻里究竟是动了什么手脚,不过他被这个妖邪的男人征服,却是事实。

    后来红坛小筑也不可避免的被赫连孤雪屠灭,那一刻,南风隐也只能无奈叹息。

    不过南风隐自己还是庆幸的,按照他的风流病,在遇见圣手毒仙时,他差点就把持不住,但终究是没有做出越轨的行为。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他觉的自己不配。

    普天之下,与这样一个危险男子相配的,只有那个同样美丽可怕的男子。

    他们注定就是站在顶峰之上的,俘获着天下,却让人永远都无法触及。

    亭中的气氛异常安静,妖邪男子负手而立,金色的阳光在紫发上反射着耀眼的金芒,他仿佛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安静而幽沉。

    “关于大暗河,你知道多少?”

    南风隐将酒坛抛向湖中,环着胸,依旧是一副懒懒的媚样,“赫连宫主的冥火判断不会有错,过了西岚城往北之上,或许离幽暗之界不远了。”

    “幽暗之界……”紫眸闪过一丝阴暗,愈发的深邃。

    大暗河宫的初起之界,分割阴阳,幻影重重,及其诡秘阴险。

    南风隐玩弄着垂落胸前的发丝,眼中渗透着不解,“大暗河分阴阳双界,据说一直都是暗河天尊掌管,邪皇几乎不露面,暗夜冥究竟是玩了何种术法?不仅将幽暗忍术带到东土,而且还练就一身不死之术……”

    “你也认为暗夜冥不会轻易死去?”

    南风隐笑出声,“我只是怀疑。”

    “你怀疑的很对。”弄月淡淡说:“经脉断裂,命碎毁身,若他真是炼成了幽暗忍术的最高境界,魂魄重组也不无可能。”

    那一日,弄月因为瞬间燃起的冲动,只是迫不及待的打碎了暗夜冥的头骨,毁了他的肉身,然而那一掌是否能彻彻底底的摧毁幽暗忍术,弄月也并无把握。

    “据我所知,暗河天尊可是对你的那位赫连宫主恨之入骨。”

    “你知道的还挺多。”

    南风隐嗤笑,“你日月教主又不是不知道……”手中的折扇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诺,这里装的东西比江湖百晓生都多。”

    “哎……”南风隐叹息,“说你们两个是祸害到也不假,恨你们的人可以分好几类,不知那个暗河天尊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弄月沉默不语。

    “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不一定会对立。”南风隐妩媚一笑:“有的时候,没有极致的恨也没有极致的爱,那么同样,因爱生恨……”

    “你可以闭嘴了。”

    “哎,喂喂喂……人家的话还没说完。”南风隐刚追上弄月脚步,却看到不远处一红衣男子在风中绝然伫立。

    雪白的轻纱将绝美的面容遮掩,火红的眸子绽放着冰寒妖气,令南风隐不禁瑟缩几分。

    “赫连宫主,小生有礼了。”折扇在手,玉面少年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赫连孤雪冷眼看向南风隐,眉宇紧缩,眼底闪过不悦的厌恶。

    “赫连宫主千万不要误会。”南风隐十分识趣,赶忙辩解:“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日月教主是你赫连宫主的人,小生就算有再大的胆量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所以……”

    喉咙忽然被一只手狠狠的掐住,断了南风隐卡在喉咙里的话。

    红眸危险的眯起,眼底弥散的寒冷简直将玉面少年浑身沸腾的血液凝固:“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赫连孤雪猛然推开玉面少年,南风隐没把稳,差点跌进夜飞燕怀里。

    “哎呀,给爷爷闪开——”

    夜飞燕迫不及待的闪到红衣男子面前:“啊,赫连宫主,烟花也看了,休息也够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现在就走!”赫连孤雪转身离去,怒意未消,根本不看一脸邪魅笑意的弄月。

    夜飞燕兴奋的屁颠屁颠的跟上赫连孤雪。

    弄月凝眸看向那抹妖红的背影,凝重的神色隐藏在眼底,心底浮现一丝黯沉。

    秋风拂过,策马奔驰,一路北上,暮雨潇湘。

    烟波茫茫,赫连孤雪独乘一骑,极速的奔驰撩起冰冷的清风,卷起火红的衣摆,簌簌偏飞。

    下属们都看的出来,此时的宫主在生气。

    究竟是为谁而生气,彼此都心照不宣。

    忽然,伴随着一声嘶鸣,火红的身影被魅紫的妖身覆盖,下属们远远望去,唯独看见邪异的紫发在朦胧中留下浅影。

    弄月收紧了臂力,唇轻触过怀中人的脖颈,温润如香醇的蜜液,令人沉醉其中。

    情丝的涟漪缓缓拂过冰冷的气息,带着怒意的不悦在柔软的触碰中消失殆尽,唇齿相间,满是独一无二的莲花香气,漂浮在彼此的呼吸中。

    这个总是挑起他每一丝情绪的妖邪男子,真让他无可奈何……

    “把他带着干什么?”赫连孤雪指的是跟在后面的南风隐。

    “他对我们进入幽暗之界有帮助。”弄月的指尖插入火红的发丝,随即垂眸再次触碰唇间的柔软,给以情意的安抚。

    “你可知我刚才为何没杀他?”火红的眸子扬起,挑起一丝邪魅的惑然。

    笑意幽深,孤雪倚在妖邪男子怀中,贴近他的耳畔:“那家伙说,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