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消磨殆尽,俊朗的容颜满是绝望的荒凉。

    他轻轻的站起,阖上被冰冻的双眸,忽然,一阵肝胆破裂的呼喊声震动整个帝罗宫,夜飞燕抬起双臂,狰狞飞舞的墨发在顷刻间燃起嗜血的光泽,三根银针从他脖颈处飞窜碎裂,淡蓝的衣衫狂卷纷飞,撼动宫殿里每一人的心魄。

    那是怎样一种隐藏的可怕力量?

    逆脉而行!自行破碎锁冰针!

    三道光芒从男子周身散射而出,仿佛是历经生死的蜕变,被封锁的烈兽在那一瞬重归大地!

    他是夜苍澜,天门少主,被江湖人誉为“血焰杀主”的神奇存在!

    轻功卓绝,奇门异术,血焰断掌,不问世事,从来没有人知晓“血焰杀主”的行踪,但正是因为这位神秘少主的存在,江湖人不敢对天门有丝毫的不敬。

    蓝衫男子抬起眼眸,九簇血色的火焰燃烧眼尾,狰狞跃动的占据右边的眉眼,似是从炼狱中走出的邪恶厉鬼,尤为恐怖。

    没有人见过“血焰杀主”的真面目,但没有人不知晓他那眼尾处的九簇火焰。

    那是天门少主独有的标记,血焰凸显,杀戮降临。

    然而今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猩红的异色血焰,那是刻入剥去的愤恨,燃烧着隐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嗜血之心,原本想就此浪荡一生,荒废残年,却因为一个人的牵动,让夜苍澜重新踏上他本不想再去沾染的血路。

    “血焰……血焰……”魅火不可思议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夜苍澜,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会把面前的男子与那放浪江湖的神偷联系起来。

    伫立在风中的男子,是那样的英俊挺拔,刀屑般的轮廓如同寒风雕刻,逼人的杀气凝结着绽放的黑色玫瑰,一触即发。

    “你们都给我去死。”

    低沉的声音溢出,似是死亡的呼啸,夜苍澜抬起手,双掌迸发出冷冽的火掌,盘旋如龙,魅水魅火刚要拿剑抵挡,却被火焰瞬间吞噬了剑刃,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硬铁便化为了碎屑。

    无数黑衣死士向夜苍澜杀去,但还没触碰到,便化作焦尸。

    “血焰杀主……果真是血焰杀主……”

    魅水魅火旋身向夜苍澜劈去,静立不动的夜苍澜阖上双目,周身散射出无数火圈,如同奔涌的狂狼,将所有向他攻去的人全部震慑在帝罗宫外。

    黑色的帘幔在至高处依旧飘渺诡异,整座帝罗宫在不到一刻钟,安静如死。

    “真精彩……”几声击掌的赞许,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空旷的角落。

    “该你了。”夜苍澜的声音很平静,却渗透着些许的沧桑。

    “牺牲一个魅瞳,却挽回一个强大的血焰杀,主,本王真是有眼福。”玩味而高傲的声音似是让整个罗这宫战栗绵绵。

    邪皇!在黑暗中无所不能的邪恶帝皇,拥有着不可预知的能力。

    他似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神,玩弄着这个世界,玩弄着每一个人的生死,观看一场又场有趣的游戏,欣赏着世间所有的恩怨情缠。

    不可占用的恶魔在至高处发出最轻蔑的声音。夜苍澜看着他,唇角上同样勾起一丝看透生死的笑。

    决绝而无悔。

    夜苍澜终于能体会到,那个像冰一样的人,为何在生命的最后露出那一抹释然的笑容。

    已经没有丝毫的牵挂,又何必去在乎自己无所未知的生死,当沉睡的人再也无法苏醒,他夜苍澜的生命,仿佛也变和如此不堪一击,虚软而无力。

    “本王答应过魅瞳,自然会守承诺,血焰杀主可不要辜负他的一片痴心……”

    嘶哑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夜苍澜的和线一根神经,那种轻狂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是他在操控,玩笑世人。

    夜苍澜的眼眸布满猩红,他要杀了这个恶魔!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他!

    血焰燃起,杀气四溢,夜苍澜扬起手,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忽然,他的手腕在同一时刻被狠狠的扼住,原本即将爆发的血焰在阻止中渐渐燃灭。

    “带绝影走。”冰冷的声音挽回夜苍澜的回神,他猛然转身,印入眼帘的是一双深红冰冷的魅眼,命令的口气是如此的不容抗拒。

    “不,我要杀了邪皇!”夜苍澜愤怒厉吼,百般挣脱红衣男子的桎梏。

    “别浪费时间,你打不过他!”

    “我不管!”

    “再不带绝影走,你拥有的永远只是一具尸体!”赫连孤雪紧紧的扼住夜苍澜的手腕,红眸冷冽决然,阻止着他疯狂的举动。

    “你说什么?”夜苍澜浑身一震,猛然看向另一边,只见弄月站在绝影的身体旁,妖娆的紫光一点点的纳入紧闭的口中,仿佛是融入生命的气息。

    夜苍澜微微喘着粗气,原本冰冻的眼睛忽然流淌着灼热的泪水,那两个仿佛天神般的男子,将他原本枯死的心再一次瞬间点燃。

    愤怒的心绪渐渐平息,夜苍澜飞速抱起绝影,眸子退去血红,怔怔的看着妖邪男子邪魅的紫眸。

    弄月看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蓝衫男子,唇角勾起一丝淡笑,微微启唇:“快去找南风隐。”

    夜苍澜已经不知该如何启齿……

    感激,希望,由衷的敬畏与不知所措纷纷侵入脑海。

    他撕咬着嘴唇,飞掠而逝,当黑衣死士再次围攻他时,弄月与赫连孤雪同时暗中翻掌,给他开辟了一条几乎无人能阻的道路。

    所有围攻而来的死士在瞬间化成尘土,连一滴血都不曾落下。

    夜苍澜再次回头看向帝罗宫中的两个妖娆男子,妖紫与惑红的光芒印入他的眼底,倾世魅惑的风姿,耀眼的似是能灼伤整个大暗河,吞没地狱、傲然并行。

    此时此刻,夜苍澜忽然感觉,他的整个天地,仿佛都被两个绝世之人瞬间撑起!

    帝罗宫内阴森密布,寂静的听不到呼吸声。

    紫发红发内风中散开,如同地狱中唯一的亮色,燃遍黑色的邪恶魔渊。

    魔与魔之间的对决,充满着鲜血淋漓的味道,隔绝着苍白宁静的尘世,在炼狱中踏着罪恶而来。

    “日月教主、赫连宫主,本王等你们多时了。”

    “呵呵……”弄月邪魅笑出声,似是根本不把那个轻蔑的声音放在心上,“这次可是邪皇有失远迎,是不是?”

    同样傲然玩味,同样蔑视轻挑。

    “哈哈哈哈……有意思。”

    “废话真多。”冰冷的声音从红衣男子口中溢出,赫连孤雪轻闭着双眸,甚至是连看都不屑于看隐藏在轻慢后的人影。

    一个垂眸轻笑,一个轻闭双眸,浑身上下的毁灭气息萦绕不去。

    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让这两个人屈服,哪怕是一同葬身于血城中,也要毁灭。

    妖异的紫芒与如火的红芒在两人手中召唤,他们周身散发出森然的血色,如同尖锐的锋刃,将周围的空气凌迟,将至高处的恶鬼粉碎。

    那一瞬,仿佛整个地狱都在强大的撞击中动摇,碎裂的石柱摇摇晃晃,在顷刻间便要坍塌成尘土,整个宫殿散射着呼啸的血液,刺激着地罗修鬼的愤怒,死亡喷薄欲出。

    “弄月、赫连孤雪,你们真是两个让本王厌恶的妖魔!”

    邪皇似是被激怒,忽然,轻慢后飞射出两条几丈之长的手臂,如同阴毒的蟒蛇,与紫芒红芒相撞,招招逼人两人的脖颈,破断着他们的御界。

    弄月与赫连孤雪同时翻身躲避,瞬间出掌,与那两条蠕动的手臂击撞!

    “轰——”乍破晴空的巨响冲破了帝罗宫的宫顶,整个宫殿在那一掌中摇摇欲坠。

    忽然,弄月与赫连孤雪同时胖腾起,如同闪电的身影飞窜到轻慢中,阴毒的掌风同时从高空落下,冲着被黑暗掩盖的恶鬼头颅上给予致命一击!

    “你们好大的胆子!”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席卷而来,邪皇张开双臂,然而他越是挣扎,弄月与赫连孤雪的毒掌就侵入头骨一寸,那一瞬的崩裂如同狼鬼的嘶喊,恐怖的震响高空。

    紫眸红眸同时绽放一抹更为邪毒的神色,体内的能量爆发而出,一手扣至邪皇的头颅,另一只手打向他的后背,直至将这个恶鬼摁入地底,不得翻身!

    “走!”两个妖娆男子看着邪皇被吞没至地下,瞬间意识到整座帝罗宫要在顷刻间塌陷,交换了一下神色,夺门而出!

    当他们刚从帝罗宫出来的后一秒,爆炸的声音震动着大暗河所有人的隔膜,仿佛猝然而来的地震,撼动着恐怖的绝响。

    然而,还没有结束……

    弄月与赫连孤雪看着消失的帝罗宫,脸上根本没有一丝喜色流露。

    邪皇的力量远远超越他们的想象。

    由于刚才的打斗太过于紧张,两人根本没有看清邪后地的真实面目,只是看到一张阴恐的面具呈现着吃人的表情,被黑衣包裹的身体变幻着无数的姿态,奇特异常,连身体致命的穴位都找不到。

    那是比暗夜冥还要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功。

    那空间是个人?还是个幽灵?还是个无血无肉的活尸?

    恐怖的鬼笑两次袭来,一条黑色的蛇影从两人的头顶掠过,那根本就是没有肉身的雾气,却凝结着一个怨毒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如同诅咒预言,响彻云霄。

    “哈哈哈……赫连孤雪,你的天命将至,天命将至啊……哈哈哈……无所有不能的弄月,纵然你是永世之主,也一样改变不了‘妖世莲凰’的咒言!”

    “孤星之血不可逆,莲凰永生,天下易主我方,永生之门是为本王而开,本王必将是享受莲凰复苏的第一人……千百看年人的第一人啊……哈哈哈……”

    黑雾消失在云层中,带走了狰狞而狂野的笑。

    赫连孤雪两次轻闭红眸,掩饰着心中翻涌的心绪,弄月紧紧的扼住红衣男子的手腕,将温暖的平定传递给他。

    然而此刻,弄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的掌心,已经因为指尖的刺入,留下了一滴滴妖娆而绝望的血印……

    第128章:医治

    安静的房间,唯独听到喘息的粗气声。

    南风隐手中的银针十分灵巧的刺入绝影的周身大穴,似是要唤醒他尘封的血液,挽救一个飘荡的魂魄。

    朦胧的雾气隐约隐射着起伏的胸膛,额间的汗液顺着俊秀苍白的脸滑落,垂落的一缕白发绽放着莹莹的光泽。

    夜飞燕就站在一旁,指尖刺入肉里,眼尾处的九簇火焰燃烧着异色的光辉,紧张的仿佛历经生死的是他自己。

    忽然,南风隐的手腕暖意翻转,刺入绝影体内的银针齐刷刷的飞窜而出,在接触空气时瞬间融化,不复存在。

    南风隐看向面无表情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