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赫连孤雪在七天之内,相继灭掉凌波殿、雪山派、五毒教、图煞门……这些帮派皆被绞杀的一干二净,他对待大暗河境内的死士,更是不留一个存活的机会!

    如同烈焰的红芒渗透着血色的阴霾,搅乱所有人的视线,在邪恶的地狱深渊中湮没他仅有的良知。

    惨绝人寰,尸横遍野,却瑰丽万分。

    江湖传闻,凡是不臣服于傲神宫的门派,一律被赫连孤雪摧毁的一点不剩,毫不留情。

    武林中,腥风血雨,而他,杀的开心。

    赫连孤雪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嗜血魔头。

    他的手段比以前还要残忍无情,世人不知赫连孤雪为何会突然搅乱天下,然而夜飞燕却是很清楚。

    在不到一个月的生命中,究竟是选择再辉煌一次还是就此消沉?

    赫连孤雪骄傲的一生,在血路中独行,然而当他终究是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时,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最灿烂的死亡机会。

    哪怕是被世人仇恨,也要证明他曾经的巅峰与辉煌。

    夜飞燕微微叹气,还没等宇文青汇报完毕,便在众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紫竹院内,碎裂震动的声响传遍日月教,令所有教众心生胆寒。

    崩塌的碎石与被鲜血染红的湖水,成为夜飞燕唯一看到的景象。

    若不是那张风华妖异的容颜,飘扬的紫发,夜飞燕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跟随了整整五年的教主。

    嗜血的魔气从妖邪男子周向散射而出,紫红色的细长凤眸魔异妖华,他仿佛是从幽暗地狱中重生的魔鬼,踏着血煞之气,踏着死亡的灵魂,一步步的走来。

    弄月面无表情的玩弄着一颗通体成火红的玉珠,容颜略显苍白,却散发出漠然的邪异,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双妖异的紫眸空洞无情的仿佛看不到任何人。

    夜飞燕甚至是失去了靠近弄月的勇气,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看着那个摇身一变,就变成恶魔的妖邪男子。

    夜飞燕的视线扫过弄月手中的火红玉珠,玲珑剔透的色泽,却绽放着燃烧炎火的炽烈,在阳光下夺目的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赤灵珠!

    昆仑山紫霞宫的镇宫之宝!

    传说赤灵珠融合了天、地、道三元之气,是不可多得的圣灵之物,放入鼻息间,附以自身以脉血气交汇融合,便可窥得武学天道,增进百倍功力,然而此珠搂着阴念及重,若自身修行不足,便会被灵念反噬,坠修罗血道。

    一阵狂异的笑声传来,弄月托起手中的赤灵珠,阳光在灵珠上洒下斑驳的金黄,照耀着妖异魔然的容颜,泛着魅色光华。

    “弄月,你究竟想干什么?”夜飞燕看到判若两人的妖邪男子,不禁喃喃自语。

    他看着弄月邪魅猖狂的笑意,仿佛感觉那个妖邪男子真的与魔鬼没什么两样了。

    骇人、悚然,可怕到多看一眼,都能被瞬间杀死。

    “你说我想干什么?贼燕子,躲了那么久,还不赶快出来见见本座?”弄月转身,戏谑的看向夜飞燕。

    夜飞燕一惊,他慢慢的靠近妖异男子,那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令他一阵阵惶恐。

    “你在练功?”

    弄月挑眸,满是嘲讽,“不练功,我何必费如此大的功夫夺得赤灵珠?”

    夜飞燕满是震惊的看着那双不可一世的紫眸,“你的武功已经快天下无敌了,你何必还要……”

    “不够!”弄月紫眸微眯,血色密布,霸气猖獗的声音溢出:“我要、真正的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夜飞燕无法忍受弄月变得如此绝情漠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不闻不问?这么长时间了,你除了练功杀人,你有去傲神宫看过赫连孤雪么?”

    弄月忽然沉默了,紫眸中瞬间划过一丝芒彩,却稍纵即逝,很快的烟消云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现在不是已经开始血洗天下了么?我看他好的很,根本不必我去操心。”

    “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若不是亲耳听到,夜飞燕真的不敢相信此话是从弄月口中说出的。

    夜飞燕怒道:“都说赫连孤雪绝情绝义,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绝情绝义!赫连孤雪快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根本不必你来提醒我!”

    弄月阴狠的掌风如同毒辣的妖火向夜飞燕打去,忽然,一道烈红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瞬间将夜飞燕推开,以同样的掌风与弄月击撞!

    “轰——”

    一声炸破晴空的轰鸣,被鲜血染红的血湖溅起巨浪波涛,冰凉而残酷,天际散落血雨腥红,凄冷妖异,落于日月教的每一处角落。

    血雨腥红而落,形成血色的珠帘,隔绝着两双妖异魔邪的眼。

    圣雪白袍与火红长袍在冷风中纷飞,在血雨的浸没中绽放着修罗的气息。

    冰红色的眼眸没有色泽,刺骨的寒冷,然而他的心,却更冷。

    “你是月么?”没有任何起伏的话从赫连孤雪唇边溢出,红眸没有丝毫触动。

    弄月垂眸,没有凝视那双死死盯着他看的红瞳,无语应对。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月么?”赫连孤雪慢慢的靠近妖邪男子,感受着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唇角扬起淡淡的讽刺笑意。

    弄月没有闪躲,直到他感觉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才骤然抬起头,忽然,还不容他躲避,赫连孤雪一把勾住他的脖颈,狠狠的吻上了弄月的唇。

    霸气的舌扫过弄月口中的每一处,根本不容许他有丝毫的抗拒,从来没有过的狂野在嗜吻中展现,赫连孤雪根本不顾旁人的眼光,就那样将弄月狠狠的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紧紧的抱着他,疯狂的拥吻。

    赫连孤雪更不顾及弄月是否回应,无论他缠绕的舌是否在挣扎,是否在抵触,他依旧是不依不饶的盘绕那条无力的舌茎,吻出血,吻到他痛到麻木,依旧是不放开。

    弄月努力的想要回避,然而却无法遁形,孤雪的吻疯狂到他都无法招架,忽然,他的身子猛烈战栗了一下,迅速将红衣男子推开,微微喘息,怒道:“跟你说过了,不要再碰我,也不要再吻我!”

    寒冷从心里侵入骨骼,一片黑暗中,赫连孤雪根本感受不到那双邪魅紫眸的存在。

    那句话,漠然绝冷的仿佛将他瞬间打入了地狱。

    原本在这个世间只为一个人燃烧的心,在这一刻沉入到绝望的谷底,冰冷而没有温度。

    “怎么?”孤雪冷讽的扬唇,“你圣手毒仙也有怕的时候,是怕被我碰?还是怕被我吻?”

    红衣男子再次慢慢走近弄月,眉宇惑人凝冷。

    弄月向后退了一步,死死压抑着紫眸中涌动的情绪,“不准再过来!赫连孤雪,你再靠近我,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哦?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孤雪淡笑出声,眼底满是漠然冷酷,“无所谓了,我死在你弄月的手里,求之不得呢,反正我的血也是为你弄月流的,本来就逃不过一死,还不如现在了断,也好帮你完成你的千秋大业,恢复你永世之主的身份!”

    猩红的血色匿满紫眸,闪现着魔性的寒意。

    “不准再靠近我——!!”怒吼声席卷紫竹苑,弄月再无法克制涌动的情绪,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向靠近他的红衣男子。

    一片黑暗中,除了天寒地冻,根本感受不到一丝曾经的光明,孤雪硬生生的挨了弄月的一掌,虚弱的身子撞到苍树干上,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弄月的手根本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猛然的转过身,唇已经被自己撕咬出来,但他决不能再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他不能!他真的不能!若要绝情绝义就必须要做的彻底!否则自己一个月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

    万物朦胧,这一刻,苍天仿佛都落下悲绝的泪。

    无论身体有多么的痛,都比不上红衣男子被瞬间撕裂的心。

    “你竟敢……打我!?”赫连孤雪低沉的笑出声来,满是讽刺的自嘲,他擦拭着自己唇边的血迹,刚扬起手准备回击弄月一掌时,却迟迟没有下手。

    为何自己,下不了手……

    冷风冰寒的刺骨,穿透了孤雪的每一寸骨骼,他的心如今已是伤痕累累,再没有跳动燃烧的勇气。

    “呵呵……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赫连孤雪终究是败给了一个骗子,然而骗子的故事,永远都是天底下最动听的!”

    “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南宫弄月。”

    “南宫弄月,这是最后一次,我赫连孤雪再不会来找你!永远,都不会来找你!”

    火红的身影离开了紫竹苑,却再无法拾起破碎的心口。

    “弄月,你真是疯了!”夜飞燕再无法隐忍心中的怒火,大喊出声,似是要唤醒那沉睡如死的灵魂,“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南宫弄月,你一定会后悔的!”

    弄月轻闭双目,只是短短的瞬间,他就仿佛是经历了穿心至死的煎熬。

    一朝永别,却终究是无法挽留。

    妖红的身影消失在他眼中时,仿佛将他所有的生命都带走了。

    是他自己,亲手碎了一个人的心,一个此生此世只为他一人跳动的心。

    刚才,他清楚的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转过身才发现,那心碎的声音,分明也是他自己的……

    第153章:燃情炽

    “你们两个人的心,都够狠的!”一道轻软的声音从苍树后传来,却有些无力。

    弄月紧紧的摁住自己痛到麻木的心,自嘲的轻笑:“是我的狠心,伤了他。”

    一个女子看着那抹妖娆的背影,自顾自说道:“绝情绝义,你根本做不到,你会练的很痛苦,一旦踏入此路,你真的不能回头了,你要想清楚!”

    弄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泛着无悔的坚韧,淡淡的声音溢出:“这个世间谁都可以死,只有他不行!”

    女子不再多言,眸中满是看淡红尘的无奈,“还有最后一关,教主,你是否要……”

    孤雪,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生命……弄月再次走进了密室,隔绝了尘世一切的嘈杂。

    女子的眼泪,因为那道紫影的离去,竟然止不住折簌簌而落……

    赫连孤雪回到沐雪阁,忽然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要把他全身撕裂般,汹涌的不可预兆,他迅速摁住桌面,冷汗已经浸透了火红的发丝,面容苍白的可怕。

    “宫主!”蝶澈大惊,刚要上前扶住他,却被孤雪阻止,“去找……隐川鬼医,快去!”

    待蝶澈离开,赫连孤雪终于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汹涌的血气一次比一次猛烈,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然而那抹笑意却始终不曾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