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知晓这些事,而那只妖精似乎也隐瞒他太多太多。

    五年前,断崖之上。

    他瞒着弄月,灭大暗河、杀邪皇、开启四灵图、复活妖世红莲,烈火焚心……

    弄月瞒着他,修炼天魔移魂大法、复活孤凰生命、放弃做永世之主的机会、更改星象扭转命劫,逆天命……

    他曾想过一个人下地狱,虽然想要生生世世永不分享的承诺,但终归不舍。

    然而那只妖精又何曾不是跟他一样的想法?

    给他一个人存活的机会,自己却在另一个世界里独守凄凉。

    孤雪淡然勾唇,眼中总是浮现那道妖娆的紫影。

    他与他,果真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残忍危险,一样的固执疯狂,一样的不守信用,一样的无可奈何……

    一样的,

    万劫不复也永不后悔。

    而今,就算是割裂生与死,却终究斩不断情思。

    “赫连宫主,所说冥邪已经答应东方绝,会铲除七色天堂。”

    红衣男子一怔,沉思了一瞬,笑意微扬,“那本宫就静观其变了……”

    凌霄实在捉摸不透,“圣雪城主向来神秘莫测,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竟然帮着朝廷对抗那些杀手叛党,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他让你捉摸不透的事还多着呢!”赫连孤雪似是出自本能反应的回应了一句,心里仿佛下意识的感应到了什么。

    “赫连宫主,此话怎讲?”

    孤雪瞬间从沉思中立刻恢复了静定,随即看向凌霄,眸中闪烁着邪冷的妖芒,“意思就是,你影芙门的宝贝龙禅杖暂且安放在我神月宫内,凌门主可明白?”

    “什么——!?”凌霄浑身一抖,双眸终于从平静无波转为愤怒不甘!

    龙禅杖乃是影芙门的秘宝,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者,才能执龙禅杖号令影芙门,而今,此物若放置神月宫,那不就意味神月宫主掌控着影芙门所有的大权!?

    几个月前,就在神月宫收复影芙门时,凌霄表面的恭敬原本只是应付赫连孤雪,想有朝一日寻求良机,脱离掌控,哪知今日……

    唯一可以挣脱神月宫的机会都没有!

    赫连孤雪不再看凌霄顿时沧桑的老脸,只是淡淡道:“凌门主可还有异议?”

    然而凌霄毕竟是老江湖,眸中依旧淡然从容,却殊不知他的心早已经是愤恨到极致。

    “那就请,赫连宫主好好保护我们的龙禅杖,倘若有闪失……”

    “凌门主大可放心。”赫连孤雪的言语根本没有起伏,语气依旧冰冷如斯,丝毫不把凌霄此时此刻的表情看在眼里,“本宫会好好保管,不过还希望凌门主能够记住,你曾经拜我神月宫旗下的承诺,本宫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

    “凌霄,铭记在心。”

    凌霄压抑着极致的怒意,思绪紊乱——想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受朝廷恩宠,如今竟然要听从一个仅仅二十几岁的小子,怎能甘心?

    然而偏偏龙禅杖在这神月宫,他却不得不臣服。

    “凌门主若无事,可以回去了。”

    凌霄转身离去,赫连孤雪冷眸微眯,吩咐道:“绝影,跟着他!”

    绝影恭敬领命,身形一闪,化风离去。

    蝶澈不解,“宫主这是何意?”

    孤雪冷冷道:“若本宫没猜错,他该去圣雪王城了。”

    “凌霄被冥邪收买了?”

    “不是收买。”孤雪淡淡说:“像他这样的老狐狸,不会甘心就此臣服于任何一方的,如今朝廷已经开始怀疑四大家族,凌霄不会再依靠朝廷,他若想从本宫手里夺回影芙门,唯有借用圣雪王城的势力,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么说来,凌霄现在是冥邪的眼线?”

    孤雪微微点头。

    袭风气愤道:“宫主,像他这样的老狐狸,何必再留?若他真的依靠圣雪王城,总有一天会跟宫主对立的,而今龙禅杖已落入宫主手中,不如现在杀了凌霄,以绝后患!”

    孤雪邪冷勾唇,眼中的神色愈来愈令人捉摸不透,“那只老狐狸若好好利用,还是有很多价值的。”

    蝶澈担心道:“可是痔如今也是冥邪的眼线,冥邪神秘莫测,难免会有些对宫主不利。”

    “怕什么!”孤雪轻挑邪眸,“凌霄对冥邪一定也有点利用的价值,否则,他才不会留这样危险的老狐狸在自己身边!”

    蝶澈一惊,不禁脱口而出:“看来宫主对圣雪王城城主也是了如指掌。”

    孤雪刚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启齿。

    他为何能猜到圣雪王城城主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忽然感觉,此时的情形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与那只妖精争斗不休的时光。

    忽然,一根羽箭从窗户射入,破风而入。

    “宫主!”三人惊呼出声。

    孤雪双指夹住瞬间飞来的羽箭,扫了一眼插在羽箭上的信笺时,红眸不禁闪烁着异样的光。

    “都不准跟过来!”

    妖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冥神殿。

    蝶澈微微叹息。

    五年来,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宫主,不知跟多少老谋深算的武林元老周旋,每当她看那飘扬的雪白长发与孤寂无痕的红眸时,心中便荡满了苦涩。

    蝶澈已经记不清,她的宫主究竟经历过多少次的暗算,多少次的阴谋陷害,多少次的背叛……

    红衣男子一个人在血染的道路中艰难独行,踏着死亡的枯骨一个个征服,一次次化险为夷,才终于站在巅峰之上,俯瞰群雄。

    从此,再无人敢骂他一句“惑世妖孽”。

    蝶澈记得,每当赫连孤雪疲累的倚在软榻上时,总是一遍遍说:我不能堕落,不能输!

    火红的长发如今成银霜,总是刺痛女子的双眼。

    然而蝶澈就算是再笨再愚蠢,怎能不明晓她的宫主千方百计想要夺得天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双注视他的深紫色眼睛。

    凌霄走入如冰雪的大殿,在纱帘后静静伫立,似是怕惊扰整个大殿的宁静。

    妖娆的莲花香气盘绕,香风四散。

    “城主。”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纱帘后传出,却如山涧琴鸣,带着淡淡的讥诮之意,“我若没猜错,影芙门的龙禅杖已经落入神月宫了吧。”

    凌霄一惊,面色瞬间惨白,颜面丢尽。

    “呵呵……”纱帘后的人讽刺的笑出声,似是带着无奈与悲悯,“凌门主,本座的话可要说在前头,希望你能就此清醒。”

    “城主请说。”

    悦耳的声音再次飘来:“你是斗不过神月宫主的,所以还希望凌门主不要妄想在那只妖孽面前耍花招,若有一天你把那只妖孽给惹怒了,本座可保不了你影芙门上上下下近千条人命。”

    凌霄握紧了双拳,额间青筋暴露,连呼吸都不稳了。

    想他凌霄曾经拥有无尚荣耀,如今竟然落入这般被人任意摆布的地步!

    “凌门主,好好做戏,若再露出破绽,本座也没有必要再履行当初的承诺了。”

    凌霄一慌,将所有的愤怒瞬间吞了回去,“请城主放心。”

    直到整个大殿再次恢复安宁之时,帘帐后的雪衣男子才从怀中掏出一块冰蓝色的璧玉,深深的凝视,小心翼翼的爱抚,似是在呵护一个珍宝。

    黑色斗篷遮掩着他的容貌,然而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依旧闪烁着妖异决然的光泽。

    五年了……

    他是如何过的……

    冰蓝色的璧光穿透遮掩男子容貌的黑纱,散射着神秘妖异的色泽。

    雪衣男子将幻冰寒轻放在唇前,印下长久的一吻,似是从那熟悉的香味中获得生命再次火焰。

    五年来,都不曾触碰到的气息……

    五年来,都不能与之相见……

    五年来,都不能与之相吻……

    唯有在暗夜中,在梦魇中,给他们彼此之间一个幻想。

    “我的……雪儿……”

    第165章:黑白老怪

    冰冷的石窟内,一抹火红尽揽所有的妖色。

    手中的信笺化为灰烬,红衣男子仔细打量着整座石窟,滴答滴答的流水声不绝于耳,周围荒草弥漫,无一丝人烟。

    石窟中间的石台之上,有一道深陷缝隙,阳光从石窟顶部射入,在缝隙中散射下点点斑纹,旁边凌乱的杂草铺就,似是有人在这里长久的居住过。

    冰红色的眼眸微眯,这座石窟,分明是有人来过!

    五年前,妖世莲凰复活,两大神器将世,却不知所踪,而今江湖传闻,神器再次隐现武林……

    传说中,唯有借助妖世莲凰才能出世的上古神器,究竟有何威力?如今又落于何处?

    赫连孤雪的手指缓慢摩挲着星石台上的缝隙,暗暗思忖——

    两大神器,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么?

    每年,赫连孤雪都会收到几封神秘信笺。

    信中告知,两大神器归他与南宫弄月所有,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倾尽全力找回失踪的上古神器,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当年,有两个怪异的老者曾经提到过上古神器的相关讯息,而今……

    三方四次给予他神秘信笺的人,会是那两个老者么?

    当今,圣雪王城、神月宫、朝廷,三分天下。

    七色天堂为何会突然再次现世?十年前,枫流影之死,当真只是谣传?

    冥邪竟然帮助朝廷捣毁七色天堂,又是出于何种居心?

    冥邪……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又为何隐藏的如此深?

    “城主,为何要来这个地方?”

    飘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赫连孤雪一惊,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石窟。

    一雪衣男子踏入石窟,黑色斗笠遮面,垂下的黑纱将他的长发隐没,唯有那圣雪的白袍在风中飘扬。

    石窟中阴气潮湿,雪衣男子身后的一个紫衣少女浑身不禁有点发颤,莲簪斜挑黑发,英气逼人,乌黑的杏眸却闪烁着一丝纯真。

    “城主可是要寻上古神器?”

    雪衣男子没有回应,他伫立在石台前,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