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缭绕的神月宫,在黑白相间的漩涡暗影中显得格外明亮,冷风环绕,却彰显一份春意盎然之色。

    黑白老者气喘吁吁的落于沐雪阁,额间湿汗淋漓。

    “我说白老头,小雪儿究竟把那玉灵珠藏哪里去了?”

    两位老者在沐雪阁里再一次进行了“洗礼”,两道人影如同剑光般穿梭于寝宫内的各个角落,却空手而回。

    “两位前辈,找什么呢?”清冷的声音飘来,似是不沾尘世烟火。

    黑白老者大惊,猛然回头,只见红衣男子正站立在门口,眉宇如轻勾皎月,冷寒逼人。

    “我说雪儿孙孙,这么久不见人影,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赫连孤雪缓步走向两位老者,淡然勾唇,“二位前辈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找……”白发老者不知该如何回应。

    玉灵珠那是上古神器出鞘必备,上古神器一日未归,玉灵珠一日都不能离开他们二人之手!

    “找什么?”

    黑发老者淡笑:“雪儿孙孙,如果你拿了属于二位爷爷的东西,就赶快归还,那个东西可不好玩,如果雪儿孙孙喜欢珠子,爷爷可以给你买成千上万个,你就把那不值几个银两的珠子还给二位爷爷,可否?”

    白发老者一脸怀疑,“我说黑老头,你哪有银两?还买成千上万个?昨天的酒钱都是我出的,这笔账我记得清楚着呢!”

    赫连孤雪勾起两个锦囊,在两位老者眼前晃动,“二位前辈所说之物,可是锦囊中的东西?”

    两位老者大惊,刚要扑过去,却不料被红衣男子瞬间旋身躲避。

    “二位前辈,我也看上这里面的珠子了,既然二位前辈说里面的东西并非价值连城,那送给我,又有何不可?”

    白发老者急了,“那玉灵珠当然价值连城!那可是上古神器的……”

    “又是上古神器?”赫连孤雪冷眸微眯,眼中异芒缭绕,“二位前辈张口闭口不离上古神器,看来三番四次给晚辈送神秘信函之人,定与二位脱不了了干系!”

    二位老者语结!——他们的这个妖孽孙儿天资聪敏,实在是不好隐瞒的对象!

    镇定的声音再次传来:“无论前辈与我和南宫弄月有何渊源,在下都会倾尽全力找回失踪的上古神器,还请二位前辈宽心!”

    二位老者再次语塞。

    冰红的眼眸冷寂如霜,孤雪淡然,“在下知道,二位前辈有苦衷,弄月不出现也有他的理由,如果二位前辈见到弄月,告诉他……”

    红衣男子扬起头,凝望朦胧勾月,无悔之言溢出:

    “我赫连孤雪在等他,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等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永远是我赫连孤雪的南宫弄月!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月,我就在这个尘世间。

    努力的活着。

    用你给我的生命,小心翼翼的活着。

    我要让你知道,

    我赫连孤雪从未让你失望过。

    我要让你知道,

    我赫连孤雪从未改变过……

    夜未央,星如炬。

    银白的长发闪现着淡淡的光华,他的神情无悲无喜,仿佛在没有人世间任何喜怒哀乐。

    星月交辉,在无人可以与他低诉,那是深入骨髓的寂寞相思,却早已经习惯一人在尘世空守。

    滚滚红尘,对赫连孤雪而言,凡事倾尽生命爱过,才是真真正正的活过……

    两位老者看着红衣男子离去的背影,干涩的眼眶竟是湿了……

    星空下,月色浸染桃花。

    一雪衣男子负手而立,殷红桃花散落在他的白袍上,点缀妖冶魅色。

    幻水寒在他手中绽放着晶蓝色的光芒,血色的纹理隐隐若现,摄人心魄。

    遮颜黑纱在风中飘扬,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睡莲池畔,良久良久不曾离去。

    冥邪将手中的白玉笛轻放唇边,飘出暗夜最寂寥的音弦。

    孤雪,天下间最残忍的人是我,最不守信用的认识我,最无情罪不可原谅的人是我……

    孤雪,这三样东西你懂的,你都懂得吧……

    孤雪,你已经足够美丽足够强大,我南宫弄月早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圣手毒仙,又有何颜面与你相见?

    孤雪,不要以为这个世间只有你一人,你要知道,我南宫弄月一直在你的身边看着你……

    孤雪……

    我的雪儿……

    我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还有没有资格再去吻你……

    雪衣飘扬,融于暗夜中的薄雾里,散射着凄艳迷离。

    笛音倾洒,徒留暗夜莲香清冷。

    “城主……”一声娇弱低缓声音传来,谦和如风。

    雪衣男子转身,只见一倾城女子站在他面前,面如柳风,薄唇娇艳欲滴,在月光下格外的动人无比。

    “你来干什么?”冥邪的语气清冷平淡,似是渗透着一丝不悦。

    若云猛然抬眸,双颊竟是泛起羞涩的红润:“是城主说让若云给您……侍寝……”

    冥邪小心翼翼的将白玉笛收起——他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雪衣男子走到若云面前,轻抬起她的下颔,悠扬魅人的嗓音溢出:“你有何本事,能让本座开心?”

    即使看不到面前的男子的容貌,若云的心脏依旧是一颤一颤的,双眸摇晃着动人的光晕,“若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对古琴最为熟悉,若城主不嫌弃,若云可以为您献上一曲。”

    “紫珊,备琴!”

    紫衣少女将一把古琴搁置于青石案上,随即恭敬退去。

    冥邪根本没有靠近若云一步,俊朗的风姿令女子不忍抬头直视。

    “本座的话可要说在前头,若你的琴声打动不了本座,可是要受罚……”

    若云仰起头,带着一份自信:“城主可以放心,若云曾拜古琴圣人若兮为师,早已精通精髓。”

    若兮……

    冥邪不禁轻蔑的笑出声,“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师父与一个人的琴艺相比,连一分都比不上么?”

    “是……红玉凤尾琴的主人吧?”若云的神色更为镇定:“师父自己也曾说过,他与红玉凤尾琴的主人相比,自愧不如。”

    “前些日子,大祭司在芸水楼卖古琴,我才知道红玉凤尾琴师归神月宫主所有,神月宫主说普天之下唯有一人配听他弹琴。”

    若云忽然感到面前的雪衣男子气息开始紊乱。

    “神月宫主说……是南宫弄月!”

    “啪——”冥邪紧握在手中的桃枝突然被折断,清脆的声音令女子胆战心惊。

    遮颜黑纱飘扬,隐隐约约渗透一丝妖紫色的光芒。

    “城主?”若云轻唤着失神的雪衣男子,原本以为这个神秘莫测的城主根本无心无欲,然后只是短短的一刻钟,这个男人的情绪一再波动。

    “我听到了……”淡淡的声音溢出,飘渺如风。

    我听到那个名字了……

    冥邪的手骨开始泛白,那一天的芸水楼,他就在顶阁之上,看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体香……

    他的孤雪,依旧是那么美……

    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唯有那雪白的银发,刺伤他的双眼。

    那一刻,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那一刻,他恨不得将红衣男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偿还五年的相思,偿还五年的离别痛殇!

    可是他不能……

    他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与之相见?

    悠扬的琴声传来,飘散在宁静的莲花池畔,薄雾朦胧霜花,纷纷落而静默相思结……

    是一曲《金缕衣》……

    当年,他手执荜#,为红衣少年吹奏最后离别一曲。

    最后,他站在墓碑前,打碎了沾染沧桑色泽的荜#。

    当年,若没有红缎素缠发的那一幕,若没有惊鸿一瞥的好奇,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葛,是不是就不会有万劫不复永无悔意的痴狂……

    不信咒言不信命劫不信天地不信鬼神。

    唯独相信他自己。

    相信他自己可以主宰命运。

    而今,命劫已改,他与他未算清的情债纠缠,是不是真的能持久永恒?

    “城主,若云自当受罚。”

    冥邪从沉思中回神。“为何?”

    “城主根本没有听若云的琴声,想必我才疏学浅,未能比的过神月宫主。”

    “你当然比不上……”

    冥邪竟是出自本能反应的溢出此话,却令倾城女子的心一阵酸涩。

    忽然,雪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若云,冷冷道:“一个时辰后再过来!”

    若云不甘离去,向她一个堂堂的琉国公主,竟然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而不知为何,每当她看到雪衣男子时,根本无法抗拒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风华。

    让她,沦陷。

    此时,寝宫内,黑白老者已经在此等候。

    “前辈……”冥邪拱手作揖。

    黑发老者淡然道:“小月儿啊,是爷爷无能,无法帮你痊愈,才让你跟小雪儿……”

    “无妨。”冥邪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当年是我自己造的孽,就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二位前辈对我南宫弄月的恩德,在下永世不忘!”

    “小月儿啊,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跟小雪儿都是我们的宝贝孙子,如今就希望两大神器能够快点找到,你们两个才好一统天下……”

    “不过小月儿,你一定要记住,你体内依旧流淌着摩迦一族的魔血,你现在的功力无法克制魔血的狂气,所以在你为恢复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遮颜黑纱飘摇,清冷如霜。

    冥邪沉默不语,手中的幻水寒被他握的更紧!

    白发老者似是有些为难道:“小月儿,两位爷爷这回可要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说!”

    白发老者摸了摸后脑勺,“这个……两大神器出鞘的玉灵珠可在小雪儿手里,我跟黑老头想来想去都不放心,小雪儿在武林中树敌众多,稍有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