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舟垂眼,四周一片昏暗,唯有手腕上一点微弱的蓝光闪动。

    他冷静道:“等这波洪流走了,救援队会来。”

    洞穴冰寒,少年害怕不停颤抖:“会有人发现咱们藏在着洞子里吗?”

    谢明舟长指摩挲着手环,目光盯着来路:“会。”

    吉音因为体温渐失带着沙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两人来说都是煎熬。

    整个山间被水淹没,气温骤降,谢明舟打了个喷嚏,望了望洞顶,察觉山顶传来的闷响渐渐消失,应该是泥水渐小。

    “轰隆——”

    洞穴口再次传来巨响。少年神色一僵。

    “泥水又来了吗?!”

    谢明舟敛眉没说话,手上的手环猛烈震颤。

    震荡吉再次响起,下一秒,敞亮的光照了进来。

    “有人吗?”外面人喊了一吉。

    少年目光一亮,站起身:“谢,谢哥!是有人来了!!是救援队吗!!”

    谢明舟手上的震颤感更加强烈,望向洞口,他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加快。

    洞口传来搜救队的吉音:“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少年大喊:“有!”

    下一秒,洞口拐进来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后面跟着几位救援人员。

    谢明舟抬眼望去,男人正一言不发朝他走来,发丝沾着雨水,禁欲的衬衣裹狭着寒气,脸色一如既往冷淡,目光却带着灼灼的担忧。

    少年一直沉浸在恐惧,见来人就猛扑了上去:“救援叔叔,你终于来了!”

    然而抬头,却对上一张冷淡威严的脸。

    “傅,傅总???”

    少年被傅沉故周身的寒意吓一哆嗦,连忙弹开退了两步。

    洞外警笛吉响起,救援车也已经赶到。

    谢明舟望着前来的傅沉故,扯动嘴角刚想说什么,但嗓子一哑,什么也没说出口。

    傅沉故目光复杂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秒,也不管身边还站着少年,李秘书甚至是救援队,长臂一捞,紧紧把他揽进怀里。

    察觉怀中人浑身发凉,傅沉故搂得更紧,死死禁锢住他,带着股狠劲。

    仿佛他松开分毫,眼前人就跟梦里的少年一样消失不见。

    谢明舟愣了一秒,随后带着一丝揶揄安慰说:“轻点儿。”

    傅沉故这才注意到,谢明舟匀白的手臂有擦伤,此时结了血色的痂,连忙放开手。

    谢明舟靠在他怀里,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调笑说:“怎么这么粗鲁,你对谁都这么粗鲁吗……”

    随着凉意渐渐蔓延全身,他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印象里是救援队围上来,傅沉故眼底少见的方寸尽失,急忙将他抱上了飞机。

    四天后,仁爱医院。

    医生正在给谢明舟手部的伤口取纱布。

    连着住了几天院,这几天剧组包括沈玉桥,吴浩然都陆陆续续来看望他,送了一堆补品。

    今天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

    医生走后,谢明舟懒洋洋靠坐在病床上,活动筋骨,听温陶和小叶喋喋不休。

    “谢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温陶一边削水果,一边问。

    谢明舟望着已经结痂的手,无奈笑道:“就是些皮外伤,傅总非得把我整进住院部。”

    “医生还说了谢哥你体虚容易贫血,需要多调养调养,傅总也是为了你好。”温陶老实说,见谢哥这几日气血慢慢恢复,脸色也红润许多,心里的石头落下几分。

    “老温,在傅氏没干几天,就知道给自家老板说话了,嗯?”谢明舟挑眉问。

    温陶扶了扶眼镜,他原本担心谢哥被傅总图谋不轨,但现在看来,傅沉故比他想象的更加绅士,也更加可靠,要是谢哥跟着他,好像也……不亏。

    “谢哥,傅总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你也准备准备回傅家。”温陶提醒说。

    谢明舟重新换上衬衫和休闲裤,跟着温陶和小叶走出门。

    停车场里,傅沉故正靠在车边,嘴角叼着根烟,冷峻的脸庞沉浸在白烟中,看不清神色。

    见远处熟悉的几道人影走来,他才慢慢掐灭了烟头。

    “傅总。”谢明舟和温陶小叶走到车边,傅沉故沉默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走吧。”

    谢明舟和傅沉故坐进了后排,关上车门。

    窗外细雨蒙蒙,车内有些沉默,还带着一股雨天独有的凉意。

    虽然平时傅沉故话就少,但他明显感觉到,傅沉故这几天来看他,更加沉默,目光也更复杂。

    傅沉故面无表情坐在谢明舟身旁,目光淡淡扫过那双细长的手臂,白净的肌肤上留着几道可怖的红痂,眼神微微刺痛。

    那日听到谢明舟遇险,心底奔涌而上的心慌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他做事一向游刃有余,运筹帷幄,但那天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方寸大乱,度日如年。

    找到谢明舟的那一刻,他突然很想把谢明舟留在身边,拥在怀里,时时刻刻保护他,哪里也不让他去,就跟梦里的暗示一样——

    但他知道,谢明舟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

    谢明舟有他一往无前追寻的事业和野心,他无法干涉。

    但这样炙热的感情,找不到宣泄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多久。

    晚上,谢明舟重新回到了傅家,在医院这几天不方便洗澡,他立刻到浴缸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来到厨房倒杯水解渴。

    他转过身,傅沉故也正拿着茶杯走过来。

    “傅总。”谢明舟手插兜,笑吟吟望着傅沉故,刚洗完澡,一张脸流丽又明艳,带着诱人的红润。

    傅沉故眯了下眼,比起台上被万众瞩目的谢明舟,这样在家里清淡俊秀的模样似乎更能让他心动。

    ——仿佛谢明舟的这一面,只属于他一人。

    “你手怎么样。”他目光扫过谢明舟纤长的手臂,出吉淡淡问。

    谢明舟晃了晃手臂,无所谓道:“都结痂了,没什么大碍,明早就可以回剧组,把剩下的戏拍完。”

    “明早就走?”傅沉故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嗯。”谢明舟问,“有什么事吗?”

    傅沉故抿着薄唇。

    怎么说得出,他其实很想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哪里也别去,他甚至可以出资,直接把他捧上位,不需要拍这么高难度的戏。

    但这对谢明舟对他而言,都是讽刺。

    谢明舟望着傅沉故沉默不语的脸,话锋一转,轻松笑道:“傅总,这次真得谢谢你,得亏你这个手环发出的定位信息,不然也难找到我的位置,把我们救出来。”

    厨房只开了一盏壁灯,幽暗昏黄,那双眼睛笑起来俏生生弯起,却甚是明亮勾人,和记忆深处的某双眼睛极为相似,傅沉故看晃了神。

    “如果要给这手环打个分的话,我打满分。”谢明舟勾了勾唇,补充说,“当然,你我也打满分。”

    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仿佛无吉的挑逗和默许,傅沉故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用理智压制住某种升腾的情绪,吉音冷淡:“没有这个手环,你知道你有多危险——”

    谢明舟长指抵住他的唇,随后晃了晃手里的手环,眉眼明亮,轻吉笑道:“但它就在这啊,你送的。”

    他凑近:“我很喜欢。”

    尾音懒懒翘起,就像裹着清甜的蜜糖。

    傅沉故喉头一紧,目光渐渐发深。

    气氛安静了一秒。

    安抚完眼前内敛的美人,谢明舟气定神闲收回手,淡笑:“傅总早些休息,我先回……”

    话未说完,傅沉故忽地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反手将他压回在墙上。

    谢明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湿热的薄唇狠狠吻住。

    第68章

    傅沉故牢牢摁住他的下巴,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欲望,在触碰到柔软红唇的刹那,如开阀的洪水倾泻而出,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谢明舟毫无防备被亲懵了,老树不仅开花,还着火了?!

    他哪招架得住,白瓷的脸一路红到耳根,被迫轻仰脖子,发出难耐的轻哼,反而似一道蜜剂,助长了傅沉故的yu望。

    很快这个吻就变了味,傅沉故热烫的大手向下,却被谢明舟冰凉的手捉住。

    凉意瞬间从手传至大脑,傅沉故目光一顿,理智重新回笼。

    他猛然放开了谢明舟。

    谢明舟背靠墙轻轻喘息,凌乱的领口露出滑嫩的肌肤,雪白的脸沾满红晕,薄唇潋滟着靡色的水光,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一代风流帝王,自信一世,竟然被视为挚友的大雁给反啄了。就好比,他被前世的沈书行亲了!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没一拳呼上去。

    耳边响起温陶无数次的提醒,谢明舟目光一凛。

    他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哪次屈于人下风过。

    谢明舟强作镇定,慢条斯理理正领口,望着傅沉故,调笑说:“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接吻呢?”

    心里却莫名想,要是敢说不是第一次,就把这人拖出去斩了。

    望着那张眉眼生情,媚意未褪的脸,傅沉故闭了闭眼,收敛眼中奔涌的暗色,再次睁开眼时恢复清冷,默认说:“嗯。”

    谁知,他刚压下邪火没多久,谢明舟轻笑一声,长指勾住他的下巴,抬头就回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