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旺面无表情,看着陈焕。他只是托着葫芦瓶,好像在看他。

    在他的眼里,这个凡夫俗子,早就已经断气了:“肉眼凡胎,也想学天师去积所谓的功德吗还记得林雨霏吗?”

    陈焕瞳孔勐然一缩,挣扎着要起来,但是他的全身骨头都已经粉碎性骨折,根本就动不了“就算是凡夫俗子,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某些自诩法力高深之人,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实在太可笑了。”普旺不由地大笑起来,“你凭什么呢?你又不是庄贤!”

    “你好像本来就认识庄贤!说,你想对他做什么?”

    “难道你有本事救他?你马上就要做鬼了,想想下辈子的事情吧。”普旺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低贱的凡人,休想阻止宫主的计划。”

    “公主?”陈焕没有听明白普旺说的人是谁,他也没有力气思考了。

    普旺实在不想在这个凡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是握紧了拳头,陈焕只觉得脖子快要断了,眼皮越来越重……

    “我竟然被人算计,成了坑害朋友的帮凶……”

    普旺直接从陈焕身体上踏过去,喃喃自语:“我很快就会了结宫主的宿敌,绝对不会叫庄贤那个妖道继续存活在世间。”

    庄贤现在的实力,和在修真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普旺相信,这个时候,只要他拼尽全力,就一定可以杀死庄贤,为他的宫主,彻底铲除后患。

    普旺再度吹响了笛子,房间再次移动方位,他被传送到庄贤面前:“还记得我吗,庄盟主?”

    此刻,普旺大师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一身青黑色大氅,棕色的交领襦裙,长发随意系在脑后,那张惨白的脸,带有一种病态的美。在这现代化的医院里,充满了违和感。

    “他派你追杀过来了?”庄贤只是微微一愣,轻轻地放下江玉轩,缓缓地站起来。

    “口口声声说爱宫主,你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了!”“普旺”咬牙切齿,哪怕他的宫主根本不爱庄贤,只是利用庄贤、算计庄贤。

    反正,他家宫主作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是无数男女倾倒的对象,没有人不会心甘情愿地为宫主去做任何事情,哪怕去死。但凡不珍惜宫主的,都是该死之徒。

    “白伦,被某人随意折辱这么多年,你倒是上瘾了。”庄贤只觉得这人非常可笑,“你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应该彻底治不好了。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免得你被那个变态玩死。”

    听到庄贤这样说他仰慕的宫主,白伦握紧了拳头:“你可以羞辱我,但是我誓死捍卫宫主的尊严!”

    “不愧是脑残粉。”庄贤叹了一声,“我是真找不到放过你的理由了。”

    白伦不是现代人,和庄贤同样来自修真界,是兰其琛的铁杆走狗。留下这么个祸害,以后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庄贤对上“故人”,自然就要用修真界的方法,铲除此人,永绝后患。

    “你现在的修为,我完全可以叫你做这玉雪刀下的亡魂。”白伦伸手,他的手中就幻化出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长刀。

    举起长刀,白伦怒吼:“跪下求饶吧,妖道!”

    庄贤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竟然会有反派敢喊他妖道,难道魔教手下的护法,也能违心念一念正义的台词?这个反派不够优秀哪!

    本来以为白伦会自己冲过去,没想到这货竟然还有帮手。

    白伦不过喊了一嗓子,过过嘴瘾,毕竟他没有杀死庄贤的把握。他往后一撤,立刻冒出来一个牛头怪物,撒开蹄子扑向庄贤。

    “本来以为你升级了,没想到还是个渣渣。”庄贤对白伦这个反派很是失望,毕竟这货的修为并不算低,只不过每次都是只会过嘴瘾,从来都没有魔教那种迷之热血。

    白伦懒得搭理变得油嘴滑舌的庄贤,只能再次感慨,庄贤太渣了,这样践踏宫主的尊严。过去的庄贤,根本就是个闷葫芦,哪有这么多废话!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江玉轩,既庆幸那人夺走庄贤,自己多少还能和宫主多一点独处时光,又恨这个凡夫俗子,竟然敢抢走宫主的风头。

    他是特别讨厌庄贤,但是庄贤属于宫主。哪怕宫主懒得理,庄贤也是宫主后院的土豆,就是烂在地里,也不该叫别人弄脏了。

    “就凭你背叛宫主,我也该灭了你。只不过你太脏了,我只能叫妖兵代劳了。”只是被庄贤看了一眼,白伦就觉得浑身发毛。他有点后悔了,干嘛杀到这妖道面前作死呢?

    庄贤摇摇头:“你承认自己很怂就完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就等着那怪物过去,直到怪物的蹄子伸过去,马上就要踢到他头顶之际,他才手起剑落,牛头怪物瞬间消失。

    白伦甚至都没看清楚庄贤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仙剑,呆愣在原地,忍不住抖了抖。

    “你既然过来了,干脆把结界给解了,顺便把轩儿弄醒,我能够考虑饶了你。”庄贤完全不可能给白伦商量的余地,从他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是在下命令。“你说行吗?”

    白伦不敢看庄贤,但是也不想认输。他固执道:“当然不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召唤出另外一个妖兵,立刻准备跑路。就算打不过庄贤,也能困死他。反正他才是修真界里,结界设得最好的人,就是过去的庄贤,也奈何不了他。

    “本来想给你活命机会的,但是你不肯帮轩儿,那我也很为难。”庄贤突然杀了过去,还没有伸手,白伦就吓得瘫坐地上,闭上眼睛。

    庄贤颇为无语:“和你打架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直接杀掉好了。”

    白伦只好伸手格档。

    其实这个时候,庄贤和白伦修为相当,白伦甚至比庄贤的修为高一点,只不过他在过去被打怕了而已。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骷髅怪,完全没有机会施展“才艺”,就被庄贤给灭了:“你怂就算了,还召唤一堆废物出来,我就是想活动筋骨都没法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打,那就来,反正我本来就打算过来干掉你!”白伦受不了激将法,提起玉雪刀,冲了过去。

    “总算可以进正题了。”庄贤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能够感觉到,白伦的修为确实比过去增进不少,自己现在和他对阵,需要加倍小心。

    两个元婴级别的大佬,就在这里展开了决斗。白伦不仅修为比庄贤高一点,而且还有结界加持,战况已经紧张起来。

    认真起来的白伦,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挥动玉雪刀,看似没有章法,却招招直取庄贤命门。庄贤已经逐渐落了下风,他的衬衫已经破了,左臂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玉雪刀是兰其琛亲赐给白伦的魔刀,从诞生之际,就自带剧毒。要不是庄贤已经修炼成百毒不侵的体质,三招之内,早就吐血而亡,哪有力气和白伦斗法四五个回合?

    白伦已经杀红了眼睛,他只想赶紧把庄贤解决掉。然而庄贤被砍了三刀,依旧还有力气和他斗法,他的方寸也乱了。

    “被玉雪刀砍到的,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你这妖道,为什么还不死?”白伦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确实没有看出庄贤实力增长了多少,暗自担心对方在藏拙,实则可以碾压自己。

    “我已经百毒不侵,你魔刀对我无效。”庄贤尽管也消耗了大量灵力,知道不能恋战,自然要不断地打击白伦,叫他没有勇气继续战斗。“你是赢不了我的,只会死得很惨。”

    白伦当然怕死,但是他更怕不能回去见兰其琛。为了那个令他动容的男人,他甘愿背叛师门,投奔邪魔外道玄灵宫,做兰其琛的犬马。

    如果死在庄贤手里,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美艳绝伦的男人。

    那个孤高的美男子,永远都穿着单薄的蓝衣,不知道根据季节增减衣物,不知道一日三餐应该按时,只会在不高兴的时候,突然发难手下。

    白伦不怕被兰其琛责骂殴打,就算死在兰其琛的手里,他也心甘情愿。就算这次打不过庄贤,难逃一死,他也希望能死在兰其琛的怀里。哪怕那人眼里只有顾念秋,他也无怨无悔。

    “受死吧!”庄贤不惜继续损耗灵力,扑过去和白伦拼命,小心翼翼地注意一旁的江玉轩,生怕不小心伤到心爱的轩儿。

    白伦开始并不敢分心,不过看到庄贤的小动作,他不由地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那个有着神族血统的孩子,如果在你面前四分五裂,你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庄贤咬牙切齿,吃力地格挡白伦的玉雪刀。尽管玉雪刀的毒素对他无效,但是他的灵力损耗比白伦大,马上就要站不稳了。

    但是他不能输,无论怎样,必须要打败白伦,破除结界,把江玉轩带出这个鬼地方。

    唯恐庄贤还有希望,白伦低声道:“季乔那个鬼魂,很快就要化成血水了。”

    作者闲话:  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贤宝宝也很快乐。(庄贤:泥垢!)

    第106章 美救英雄:江玉轩霸气护夫【三更】

    白伦说罢,发出狂放的笑声,和他那柔弱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庄贤,你可是一贯言出必行。季乔魂飞魄散,你的面子就挂不住了。”

    “他尽管是鬼,但是你这个人渣也不如他!”庄贤尊重一切有尊严的生物包括鬼怪。但是,对于白伦这种为了魔头兰其琛,不惜背信弃义,屠杀师门的叛徒,他只恨当时没把其手刃。

    “季乔如果魂飞魄散,你白伦将会万劫不复。”庄贤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会亲手杀死兰其琛,送他和你在阴曹地府团聚。”

    一旦听到有人要伤害兰其琛,白伦就恨得牙痒痒。他已经不打算给庄贤活路了,站在一旁,浑身带着强大的电流,就是庄贤也不由地胆战心惊。

    “杀死昔日的修真界盟主,我白伦至少可以扬名立万。”雪玉刀只是往前一指,一道闪电噼过,庄贤完全没有机会躲闪,就被击中,口吐鲜血。

    白伦一步一步地挪过去,伸手就要解决掉庄贤身后的江玉轩:“那个孩子,根本抵抗不了我布置在这里的瘴气。他应该已经死了,你不如去陪葬吧?”

    “不许伤害他!”庄贤这才知道,白伦之前没有拼尽全力,他才能够有机会坚持到现在。

    哪怕最后还是不能活着离开,庄贤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江玉轩。他艰难地爬过去,扑在江玉轩身上:“除非我死,任何人都别想接近不了轩儿!”

    看着说话都困难,双手打颤的庄贤,白伦想到了自己曾经只是兰其琛脚下,一捧卑微的尘土。

    那个时候,高傲冷艳的兰其琛,突然说对庄贤一见倾心,白伦怒火攻心,把本来只是打算占据的路家村,杀得片甲不留。

    最终,还被兰其琛重罚。理由无他,兰其琛容不得手下半点不敬。白伦是初犯,才只是被兰其琛亲手毒打,没有被直接废了修为,丢去地下城做兰夫人顾念秋的血包。

    兰其琛只在庄贤面前,才有可爱的一面。他会亲手给庄贤炖补药,还会向庄贤耍小孩脾气。庄贤也不过就是笑一笑,完全没有想象的怜香惜玉。

    白伦以为,兰其琛会厌倦庄贤那块木头,只有投入他的怀抱,才会被百般宠爱。

    然而,兰其琛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男人,他只喜欢庄贤的师妹顾念秋,那个病秧子,那个不得不依靠吸血才能活下来的废人。

    庄贤的师妹顾念秋……庄贤,又是庄贤!就是这个被自己狂虐,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家伙吗?看到昔日的情敌像狗一样攀爬,白伦已经掩饰不了内心的狂喜,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来。

    一下、两下、三下……白伦越发兴奋,无法停歇,一次比一次用劲,重重地踹在庄贤贤的身上,还碾压着他的手背,得意地看着他。

    “庄盟主,你太像一只丧家犬了!我一直恨你,凭什么宫主要对你低声下气?真正爱护他,珍惜他的人,只有我白伦!我是最疼爱他的人,他凭什么不看我一眼?”

    庄贤的视线越发模煳,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因为江玉轩还是没有醒过来,中了突然出现的瘴气以后,江玉轩一直深度昏迷。庄贤哪怕要死,也要尽可能护江玉轩周全。

    “看到你为了这个小屁孩不惜一死,我就来气!你没有给宫主做过一顿饭,没有帮他洗过一件衣裳!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的?”

    白伦累了,半蹲下来,提起庄贤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来:“学一声狗叫给我听吧,就像当年,宫主叫我在你面前学狗叫一样。”

    明明是兰其琛瞧不起白伦,可是白伦却要庄贤还债。

    庄贤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屈服。

    哪怕沦落到被吊打的地步,他也绝对不可能像白伦这种小角色服软,以求苟活。无论怎样,他都是修真界昔日的盟主,他失去的一切,早晚都要讨回来。

    “怎么了?你以为自己还有命吗?对你白爷爷瞪眼,没用了,不会有人怕你。因为你马上就要变成废物了!”白伦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像顾念秋那个女人一样,彻底废掉!”

    “你连自家主母都敢辱骂……”庄贤从来都懒得看白伦一眼,这种小人,别说兰其琛那种目空一切的魔教头目,就是一般人,也不会看得起。

    “还敢提意见!你是不是心疼自己的小师妹了?或者说,你妒忌宫主夺走了顾念秋,干脆把宫主当做女人对待吗?告诉你,我不会容忍任何人折辱宫主!”

    “你家兰宫主,只怕对你这个脑残没有任何印象。”庄贤费尽地仰着头,“你自以为是爱他,但是对于他来说,被男人爱慕,本来就是羞辱……”

    “闭嘴!”白伦一拳打在庄贤脸上,生生地打落了他一颗牙。“不可能!我比任何人都爱他,我爱琛儿!”

    “你应该早就知道……如果你告诉他,之所以背叛师门,就是为了得到他……他一定会撕碎你。”庄贤几乎要支撑不住了,不由地握拳,强撑着不叫自己晕过去。“他没有爱过任何男人……”

    “也许是因为你霸占宫主,他才会对男人有阴影……”白伦无法接受庄贤的话,开始骗自己。

    “不……他把我踹下万魂谷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而且……我从来没有碰过他……真正的大傻瓜是我,被一个存心利用自己的蛇蝎美人,毁掉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庄贤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他还是倒下去了。

    “白伦,你只不过是单相思而已,迷恋一个永远不可能动心的冰坨子,注定不可能有结果。”

    “不!我不信!”白伦大吼,掐住庄贤的脖子,“你在骗我,你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庄贤本来就已经重伤,当然没有办法反抗,他徒劳地挣扎着,已经没有半点睁眼了。

    就在他以为要交待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把仙剑,白伦还沉浸在愤怒和绝望之中,根本无暇顾及。

    直到被一剑穿心,白伦这才回过头,看到了手持银白色长剑的江玉轩。他无法相信这一切,捂着心口,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