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快走吧。”云青迫不及待。

    单越点头。

    以安全屋为中心,附近几公里云青都是去过的,而一旦走出熟悉领域,云青下意识就紧张了。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听见某个方向有动静,刷的扭过头去,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单越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你不用这么紧张,周围我会注意,要是有情况,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云青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睛里有些怀疑。

    单越失笑,“真的,我保证。”

    温雅的男人穿着单薄的长风衣,身形颀长,他站在山野里,背后与周围都是未开化的青翠,明明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却让人感到安稳的可靠。

    云青逐渐放松下来,而当他不再有点风吹草动便惊慌不已后,发现了许多新东西。

    “这是红苋菜?”云青惊讶。

    几步走过去,云青认真看看,确认没认错。

    “红苋菜?”单越跟上。

    云青惊讶,“你不知道?”

    红苋菜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夏季蔬菜,属于苋菜的一种,它的叶子和叶柄都是红的,下锅一煮,煮出来的菜汁也是红的。

    云青记得小时候的某一天,他的小伙伴忽然跑过来,要把自己心爱的玩具给他,送玩具的时候眼包泪,十分念念不舍。

    他觉得不对劲,于是就问为什么,结果小伙伴告诉他他要死了,玩具给他留个纪念。再一追问,小伙伴委委屈屈的说他拉出的便便是暗红色,这是绝症的表现。

    小云青当时也吓了一跳,抱着小伙伴好一顿哭,跟生离死别似的,邻家奶奶知缘由后哭笑不得,最后发现——是红苋菜的锅。

    小伙伴前一顿吃的是红苋菜。

    “六月苋,当鸡蛋;七月苋,金不换。苋菜的营养价值很高,富含的矿物质与维生素种类也多。”云青笑眯眯说,“没想到你连苋菜都不知道,难道你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大少爷?”

    最后一句话,云青纯属调侃,在他生活的社会主义国度里,可没有什么贵族。

    单越似乎有一瞬间的怔然,然后笑了笑,“冤枉,早上的锅还是我刷的。”

    云青:“哈哈哈。”

    红苋菜是成片长的,看见一颗,周围肯定有一大片。

    云青摘了不少放桶里。

    “这个能种植吗?如果能,采多一些回去也不错。”单越开口。

    这片红苋菜距离安全屋起码有七公里,如果是为了红苋菜特地过来一趟,未免太浪费时间。

    云青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是个好办法。”

    摘完红苋菜,两人继续前进。

    刚下过雨,山路泥泞,路不怎么好走,这一路走来两人没见着动物,但一些野菜倒是不少。

    比如根部肿肿的,上面跟葱相似的野蒜,也比如红褐色的、用来炒鸡蛋特别好吃的香椿。

    “真没想到这里这么多宝贝。”云青美滋滋。

    这一路他就真的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收集野菜上,出发到现在大概一个半小时,他带出来的桶已经装了大半。

    只不过——一直没发现狼群的踪迹。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云青疑惑。

    单越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奈,“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云青倒是看得开,“算了,没关系,就当来这边考察一下地形,说起来这我都没来过呢。”

    单越惊讶,“这边你没来过?”

    云青没好意思告诉单越,他在这生活的时间没比他长多少,“就、就有狼嘛,平时也不敢走远。”

    云青自己或许不知道,他撒谎的功夫真的不到家,别说是在单越这种深城府的人面前,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点的,都能看出他没说实话。

    不过单越不打算挑明,“是这个道理。”

    继续一路向前,在拨开面前带着水珠的茂密叶子后,云青看到了一片海。

    浩瀚的大海碧蓝非常,一路往外延伸,最后与地平线相接,似乎没有尽头。

    他与单越所站的位置非常高,下方是一片红树林,从上往下看,能看见海潮层层叠叠没过红树林的根部。

    偶尔有飞鸟从远处飞来,落在红树林上。

    云青怔住,喃喃道:“是海啊……”单越:“看来这里多半是一座海岛。”

    “走吧,我们沿着边缘走。”云青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这里是一座海岛,那么除了他与单越,岛上还有其他人的几率应该不大。

    毕竟这么多天,他从没看过这里升起过炊烟。

    孤岛啊……“你想离开这里吗?”单越走在稍前面的位置,替云青拨开挡路的树枝。

    要是一般人,单越绝不会问这多余的问题。哪里会有人不想离开的,这岛上荒无人烟,几乎没有文明的痕迹,做什么都不方便。

    但他能感觉到,云青并不在“一般人”的范围里。

    就单是那股能治愈伤势的香气,便足够许多暗怀鬼胎的人把青年关起来,做这样又或是那样的用途。

    而且单越也看出来了,哪怕云青一个人生活,对方也挺会给自己找乐子,过得挺有滋味的。

    云青摇摇头,“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单越了然。

    两人是早上出门的,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都没有遇见狼群,云青打算回去了。

    而在这个念头刚冒起来的后一瞬间,云青瞥见下方好像有东西。

    下方是浸在海里的红树林,在红树林的最边缘处,有一团棕色的东西在漂浮。

    云青:“嗯??”

    第38章 第38根铁柱

    “单越,那下面是不是有东西?”云青好奇。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下方的红树林大概有三米,那一团棕色的东西在红树林的边缘,距离云青更远的位置。

    他看不太清楚。

    伸手挡开一些横生枝条的单越,闻声扭过头来,朝那边一看,片刻后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像是死去鱼类的尸体。”单越如此说。

    “原来这样。”云青听了后将头扭回,不感兴趣了。

    “以为是海洋垃圾?”单越笑着问。

    云青迟疑了一下,才摇摇头,“说出来你别笑我,刚刚那一幕让我想起最开始捡到馒头的时候。”

    单越眉梢微扬,“笑你什么?特别有爱心,而且做饭好吃吗?”

    云青踩着单越开出来的小道,逐渐远离矮崖边,嘴角不由勾起小小的弧度,“你都夸我好多次了。”

    单越也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逐渐走远,所以跟着单越离开的云青并没看到,单越口中的“鱼类尸体”,这时扑腾出浪花,异常努力的朝红树林方向靠近。

    棕毛团最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抱住一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枯木。

    *

    这一趟出门耗时三个半小时,除了收获一桶野菜,其他啥也没有。

    狼群没找到,是不是能说明狼的巢穴距离安全屋其实挺远的。

    “希望昨晚是个意外。”云青自言自语。

    推门,进屋。

    “有纸跟笔吗?”单越忽然问。

    云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有的。”

    对方这么问肯定是要的意思,于是云青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崭新的小本本跟笔给单越。

    也没问单越为什么,将东西递过去后,云轻便去厨房了。

    转身后的卷发青年不知道,接过笔记本的男人还在看他,那双冰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厨房里。

    云青将直播打开了。

    [哥哥哥哥,你今天中午来的好晚哦,我饭都吃完了你才来qaq][同已经吃完饭了,真是可惜,不能拿哥哥的直播当下饭菜(哭出来)][青崽,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摸摸去做些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迟到(理不直气也壮)]云青笑了笑,:“今天早上确实很忙,我发现了狼群的踪迹,早上去找狼窝呢。”

    [狼啊,是原始种吗?][前面的,你这问题怎么这么搞笑!那如果是智慧种,哥哥去找狼窝,岂不是送上门给人家当媳妇(划掉)][是哦(掌自己嘴巴)]眼见弹幕又朝某些奇怪的方向发展,云青连忙打住这话题,“今天中午打算用石九公简单炖个鱼汤,然后做一个犒大虾。”

    [好的,后面一项是我没听过的菜名。]石九公一直被云青养在盆里,剩的也不多,就三条。这种鱼的个头向来不会很大,所以云青打算将这三条一起下锅。

    云青开始杀鱼,先是一刀砍掉背鳍上的刺,然后开膛破肚。

    内脏清理干净,用于过滤的脏脏鱼鳃也拔掉。

    三条石九公,云青很快全处理好了,“煲鱼汤其实有个技巧,在下鱼之前,得把鱼的两面煎一遍,煎到微微金黄。而不是直接把处理好的鱼放锅里再加水。”

    [(⊙o⊙)]顿了顿,云青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但看看案板,发现步骤啥的没错,想了一圈都没想起来,他便暂时不想了。

    “用前一种方法煎出来的汤才是奶白的,会特别鲜,尝的时候会发现比不煎的要滑很多。”云青开始煎鱼。

    三条鱼一起下锅,煎到鱼皮微金黄,便起锅了。

    “下面是大家都知道的炖汤方式。”云青加两块刚买的豆腐下去。

    汤做的很简单,但这样熬出来的奶白鱼汤却非常有营养。

    [弟弟刚刚说的kao大虾是什么(口水流出来)][kao大虾?好的,陌生菜名+1]云青看着一连串的拼音直乐呵,“犒大虾,‘犒劳’的犒。”

    [为什么叫犒大虾啊?]这还真把云青给问住了,这个问题于他来说,就好像“章鱼为什么叫做章鱼”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