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反正他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甚至连书店里的人都没有再看一眼,便转身朝外走。

    比起叶怀霜这边的情感八卦,当然是他的正牌男朋友更让他上心。

    “你现在在哪儿?”齐越泽在对面问道。

    “我在商场。”叶临云报了个地址。

    “你怎么也在那儿?”

    “我是跟着——”

    话说到一半,叶临云立刻惊醒过来,跟踪齐越泽的下属这种事,当然是不能告诉齐越泽本人的。

    于是他含糊地找了另一个现成的理由:“跟着我哥,还有薛彻——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给我哥介绍的对象,你还记得吗,他们好像相处得还挺好的……”叶临云试图带过这个话题。

    好在齐越泽并没有深究,停顿了片刻,说道:“你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真的?”叶临云有些兴奋。

    “本来就想忙完了去找你吃饭。”齐越泽说道,“正好小贺也在那边,就一起吃个饭吧。”

    “……”为什么要有那个小贺的事?

    叶临云有些不爽。

    他没有说出来,不过齐越泽感觉出来了。

    “我跟小贺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齐越泽说道,“只是单纯的上下级,你不要看到什么人都没头没脑地乱吃飞醋。”

    叶临云毫无疑问被安抚住了。

    他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起来,没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有多傻气。

    下一秒齐越泽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不是说你哥也在吗?不如也叫上他——”

    “不用!”叶临云立刻否决,“我看他约会得挺乐在其中的,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生怕稍迟一步,叶怀霜就要从后面追上来了。

    -

    书店里。

    叶怀霜摸了下鼻子,薛彻在同时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感觉到几分凉意。

    他们都下意识朝后面看了一眼。

    书店里人不算多,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看到熟悉的人影。

    薛彻一边转了转脖子,一边掏出了震动的手机。

    备注着“金主爸爸n号”的号码给他发来了短信,问他和叶怀霜进展如何。

    显然是常年将他遗忘在脑后的叶临云发来的。

    薛彻看了眼短信,又瞄了眼旁边的叶怀霜。

    叶怀霜没看到奇怪的人,已经转回了头,继续翻看起书架上新到货的书单目录了。

    薛彻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叶临云回复:

    「还差一点点。」

    一边又忍不住跟叶怀霜搭话:“叶哥就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好奇心吗?”

    叶怀霜连一点眼神都吝啬于分给他:“什么?”

    薛彻一边按下发送键,一边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死皮赖脸也会跟见秋一起去——你就不好奇吗?”

    叶怀霜坦诚地答道:“有一点。”

    薛彻:“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说不定他不会拒绝你。”

    叶怀霜:“如果他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件事,他会告诉我的。”

    在那之前,他不会去过度地探究。

    薛彻轻“啧”了一声,摇头叹息:“该说叶哥你不解风情好呢,还是说你们默契惊人好呢。”

    “要是他回来抱着你哭上一宿,说不定也能发泄一下郁气。”

    薛彻顿了顿,看向叶怀霜,才接着说道:“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安慰他。”

    他脸上写满了“快来问我”四个大字。

    叶怀霜终于看向他:“你不是不知道真相吗?”

    薛彻摇了摇手指头,说道:“只是不知道全部的细节,不过,有些不太好的事实,我还是知道的,或许你可以提前预演一下怎么安慰他比较好。”

    “什么?”

    “本来打算重新审理的案子被撤销了,因为害死他父母的凶手已经死了。”

    第109章 、109

    餐厅包间里。

    陈西河与林见秋面对面坐着, 直到服务员为他们准备好餐具倒完水退出去,才有人先开口。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陈西河以这句话作为开场。

    “还好。”林见秋平静地答道,“劳烦费心。”

    林见秋最近过得怎么样,陈西河早就私下里调查了清楚, 更何况还有一个薛彻时不时来串门。

    薛彻压根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陈西河张了张嘴, 那些客套的话就堵在喉咙里, 片刻之后又被他咽回去。

    林见秋过来见他, 显然不是为了跟他叙旧。

    “差不多一年多以后, 我收到了一封信。”

    陈西河顿了顿,将放在一边的文件夹放上桌,翻开推到林见秋的面前, 接着说下去。

    “比当初结案时,警察发现的遗书还要往后一些, 我想办法去做了鉴定,那封信才是他们生前的绝笔。”

    作为自杀证据的遗书也只有一页,根据推测实际上应该还有前面的一页。

    然而笔迹证明那时林父精神状态不稳定,自己撕掉了也不是说不通。

    结论在留下来的那一页, 他们说自己肯定还不了那么多欠款,活着只会让债务越滚越多, 还会遭人怨恨, 不如以死谢罪,只希望那些人不要去过度为难他们的儿子。

    不负责任。

    但看起来是处在极端的绝境情绪之中,做出冲动之举也不是太让人意外的事。

    债主们只希望他们能还钱,自然不会去害死他们。

    所以关于这起“自杀案件”的调查就不了了之, 并没有人再去怀疑什么。

    也包括陈西河。

    陈西河一开始只觉得可惜,直到他找到那封信。

    -

    差不多是林父林母“自杀”一年多之后的事。

    陈西河一直记得两位恩人过去的恩情,在两人过世一年多以后, 恰逢清明节他路过林家的老宅附近,想起过去,便上门祭拜。

    林家老宅废弃已久,只在“林见秋”年幼时住过一段时间,之后便举家搬到了市中心。

    林父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老宅还有几分感情,偶尔也会回来转几圈,看望一下以前的朋友和邻居。

    直到后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日常越发忙碌,也就渐渐回来的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周边的邻居也都因为拆迁相继搬走,只剩下已经残缺的老房子。

    直至现在的林见秋穿越过来,原主也没有再回去看过。

    陈西河拿到那封信也只是巧合。

    他上门的时候只带了一束花,在门前静站了片刻,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晃晃悠悠地出门晒太阳,就这么看到了他。

    老奶奶年事已高,自言命不久矣,死也要死在家乡故土,便留了下来。

    不过那时候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视力也不好,模模糊糊地看到个人,就把他当成了林家的儿子。

    “你怎么才回来?”

    “你爸妈给你留了东西,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里大致是包含了这两句话的。

    陈西河本只是做做样子,免得让神智不大清楚的老人不高兴,然而照着老人随手所指的方向,他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小箱子。

    箱子有密码锁,陈西河带回去之后试了很久,发现是林见秋的生日。

    里面是写给他们儿子的信,还有一些遗物。

    那封信的落款日期要比遗书的晚一些,也全然没有提及过关于绝望的字眼,只是一些对儿子的鼓励,让他好好上学,未来好好生活。

    只有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些端倪。

    他们说如果他们回不来的话,让儿子去找某某人,他们之间有过交情,可以帮他度过难关。

    打定主意要自杀的人,是不可能说出“如果我们回不来”这样的话的。

    比起自杀的意愿,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预知和抵抗的危险。

    陈西河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个箱子交给林见秋本人。

    在他下定决心之前,他又去了一趟林家的老宅。

    他想去找那个老奶奶再打听一下细节。

    然而等他到的时候,老奶奶已经去世了,操办着后事的家人对于林家的事情一无所知。

    同时得到的还有将附近房屋彻底推平改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