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季遐年动了,他弯腰拖住刘君豪往地?窖里?推,但刘君豪不仅是一个?185的成年男人,还是个?常年训练、肌肉结实且穿戴着几十公?斤的装备,根本不是能被?轻易挪动的。

    “年哥!!!”

    江天一枪狙掉朝他攻击过来的触须后,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画面,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没了。

    季遐年已经艰难地?把刘君豪推进?了地?窖里?——地?窖斜着向下有楼梯,刘君豪跟一个?麻袋似的滚了下去。

    然?后季遐年听?到了江天的喊声。

    他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江天出什么事了。但是没有,他转头只看到了江天惊骇且痛苦的眼神。

    季遐年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去,才发现一柄刀刃般的蓝黑色尖刺从他的腹部伸出,刃间上挂着新鲜的红色血液,在寒冷的冬季中冒着淡淡的白烟。

    季遐年懵了,下一秒那尖刺猛地?抽出,他的视野也随即天旋地?转。

    啊,我倒下了。

    季遐年反应过来,但身体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又要死了?

    就这样死了?

    季遐年的眼前逐渐被?黑暗笼罩,视野模糊间他又听?到了迟晟的声音,声嘶力竭。

    “季遐年!”

    作者有话要说:再说一次,这种场面真的太难写了!!!

    ————

    晚安!qvq

    第六十三章

    “季遐年!”

    刘君豪按着季遐年的肩膀猛地推了一把?,焦急催促:“别愣着啊,快进去,没时间了!”

    季遐年一个激灵回神,发现他还站在地窖入口,刘君豪跟江天一左一右在他旁边,地窖楼梯上还有张银珠几人脚步的余音。

    怎么回事?

    季遐年的大脑有一瞬的混乱——我不是死了吗?触须呢?异种呢?刘君豪不是也?受伤吐血了吗?

    “季遐年!”

    刘君豪再次着急催促,这?次干脆自己上手推着季遐年往地窖里塞,“进去进去,队长那边我会?带弹药去支援他,他能硬化,就算——”

    “操!刘君豪!”

    一声熟悉的嘶吼打断了刘君豪的话,是迟晟的声音。

    刘君豪猛地一顿,接着用力把?季遐年往地窖一推,扛着枪拔腿就冲着院门的方向跑去,“江天!你带季遐年下?去!”

    江天闻言立刻过来擒住了季遐年的手臂就要往地窖里拽。

    ——事后?季遐年回想起来,也?不明白?自己在这?一瞬怎么会?爆发出?那样的力气和反应力。

    那一刹实在是太快了,不得不把?它定格以描述清楚。

    刘君豪转身狂奔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扯出?虚影,江天从地窖门边上前过来抓住了季遐年的手臂;季遐年电光石火之间伸出?了手,一把?抓住刘君豪因为奔跑而向后?甩动的手臂,同时绕手拉住江天的手肘衣袖,双膝一软,用自身的身体重量往下?一坠。

    砰!

    砰!!

    几乎重叠的两声重击声在耳边响起,第一声是季遐年拽着两个毫无防备的特种兵摔倒在地的声音;第二声来自他们头顶,三人都是仰面或者侧面倒地的姿势,所以都把?他们头上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条蓝黑色的,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触须,触须的表皮有一层稀薄的粘液,折射出?点状的微光;而在触须的尖端,长着一把?弯刃长刀似的角质爪,那刀刃爪有尺长左右,像是切豆腐一般扎透了足有十五公分厚的合金地窖门。

    “……”

    三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就着倒地的姿势纹丝不动,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充斥着耳膜,肾上腺素分泌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峰值。

    过了大概四五秒,那触须缓慢扭动了一下?,刀刃爪从合金门上缓慢抽出?来,发出?铁皮刮擦的声音。

    刘君豪动作小心?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举起了他的枪,只要那触须的刀刃爪往下?一点,他就会?立刻开枪打断它。

    但那触须没有落下?来,它像弹过来一样从空中缓慢地收了回去。

    三人的眼珠随着触须收回的方向移动,看?到?了它回归的主体——一团看?不清样子的黑色影子。

    那黑影实在看?不出?什么形状,就像是一滩不那么软的泥巴糊在那里,泥巴上生着杂草一样的触须,在空中扭出?乱七八糟的形状,即使只是一个剪影也?让人看?了难免生理不适。

    季遐年感觉刘君豪跟江天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那黑影一击不中却也?没有离开,它就那样趴在后?院的墙上,烂泥一样的身体缓慢涌动着,杂草般的触须在它身体周围晃动。

    然后?下?一秒,从那团黑影的位置又响起了迟晟的声音。

    还是那句嘶吼:“操!刘君豪!”

    嘶——!

    季遐年听到?了一声抽气声,是江天。

    三个人依旧不敢轻举妄动——那东西的视力显然并不好,它又用迟晟的声音重复喊了几次“操!刘君豪!”,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后?,就无视了倒在它不过十米开外?的季遐年三人,缓慢地滑下?了墙头。

    墙外?那粘稠的泥浆涌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等它远去后?,地上的三个人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缓慢爬了起来。

    “妈的!”

    刘君豪用非常小的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我现在对自己的名?字有ptsd了!”

    江天的脸色煞白?,喃喃道:“我还以为是队长变异了……”

    季遐年:“……”

    “这?话回头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刘君豪揶揄了一句,又看?向季遐年,认真道:“谢了,年哥。你怎么发现那东西的?我冲着那边都没看?清。”

    ——因为我经历过一次了。

    季遐年的思维还是有些混乱,只随便找了个理由:“直觉。——迟晟在哪儿?外?面都是这?样的异种吗?”刘君豪:“不是,至少到?我回来之前,那些蘑菇蛋里孵化出?的都是猫狗那么大的东西,而且很容易解决,这?个……,这?个玩意儿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冒出?来的。——我得赶快去找队长,这?东西合金门都能捅破,他那铁皮……”

    刘君豪说?到?一半注意到?了季遐年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于?是连忙住口,拐了个弯:“他那铁皮比防弹衣还牛逼,一定没问题的。那啥,年哥你别急,我这?就去——”

    “等等。”

    季遐年忽然快而轻地打断刘君豪,“有声音。”

    刘君豪跟江天的头皮立马就绷紧了,两人侧耳细听,顿时脸色剧变!

    “让开!”

    刘君豪大吼一声,江天反应极其迅速地拉着季遐年往旁边一滚,一条蓝黑色的触须擦着季遐年的侧脸穿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

    远处的墙头上,之前走开的烂泥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头。

    刘君豪翻身跪地,举起冲锋|枪对着那黑影就是一通扫射。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一样砸向墙头,那黑影本体的速度显然没有它的触须快,成了一个固定靶,被打得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那声音实在难以形容,如果要找个对比项的话,那就是把?各种恐怖片里的厉鬼音效拼接在一起了似的。

    这?些音效中,还包括迟晟那句变了调的嘶吼:“操!刘君豪!”

    “我操!”

    刘君豪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了,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般对着黑影怒吼:“别他妈叫了!”

    说?完又是一阵连续扫射。

    季遐年毫不怀疑,如果刘君豪现在手里有核弹的按钮,他大概都能崩溃地按下?去。

    然而那黑影的生命力着实顽强,它终于?把?自己烂泥一样的身体藏在了墙后?,同时甩出?了它全?部的触须,在院子里毫无章法地抽打起来。

    “操操操操操!”

    三人因为刚才的袭击,这?会?都离地窖门有一定的距离,那十几条仗着刀刃爪的触须抽过来,简直就是活灵活现的刀光剑影。

    江天跟刘君豪疯狂闪避,季遐年有心?无力,只能在梁俊豪和江天的掩护下?尽可能地后?退,不给两人添麻烦。

    砰砰!砰砰砰!

    院子里的枪声不断,但那泥巴异种的血条像是根本打不完一样,吞了那么多的子弹,那些触须竟然依旧活蹦乱跳——唯一欣慰的是这?些触须可以打断,只是它们动作太快,难以瞄准。

    季遐年已经退到?了屋檐下?,他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朝着与泥巴异种对角的墙角走。

    他走的方向已经是距离泥巴异种最远的位置,院子里的触须也?够不到?这?边。

    然而就在他走了两步的时候,忽然看?到?正面的院墙外?横着甩过来了一条触须!

    季遐年的瞳孔倏然放大,所有的影像烙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但大脑却像是无法理解一样对他的身体发不出?任何的指令。

    就在千分之一秒的时候,季遐年的身后?忽然跳出?一个身影,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正面撞向了那触须。

    是苗小草。

    “妖怪!放开我爸爸!”

    苗小草的手里拿着张银珠之前分发给他们的柴刀,凭借她那天生的神力,直接一刀劈断了甩过来的触须。

    噗嗤!

    亮蓝色的血液天女散花一样漫天喷洒,落在身上没有丝毫的温度。

    然而被砍断的触须却因疼痛而疯狂扭动起来,像是脱了控制的消防水管,阴差阳错之间猛的一下?抽到?了还没落地的苗小草的背上!

    空中的苗小草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与借力点,就这?样生生挨了这?一下?,砰!的一声撞在旁边的院墙上,当即摔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小草!”

    季遐年大喊一声,被恐惧麻痹的神经终于?连接了大脑,驱动他的身体冲着墙边的苗小草跑了过去。

    远处的刘君豪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激得双目一红,“操!江天,掩护我,我去轰了它!”

    江天应了一声,立刻为刘君豪拉出?一条火力线。

    但就在刘君豪正要往前跑的时候,墙头上忽然跳上来了一个人影。

    刘君豪一僵,接着狂喜:“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