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韩这一跪可把在场的人给下了一跳。

    许大更是惊得站了起来,急忙扶起了苏林韩,“苏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啊?”

    苏林韩顺着许大的力道站了起来,脸上都是恳求,“许先生,我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您啊,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啊。”

    “苏先生您是郎兄弟的舅父,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能帮忙的我尽力帮。”许大的表情有点尴尬,但是回答很干脆,倒是让一旁的郎明庭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虽然原本郎明庭就是打算和许大提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苏林韩这么激动,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了。

    更何况郎明庭与许大相交,本也是冲着解锁故事线去的,也谈不上有多真心。结果人家许大这么热心,着实趁得他有些小人了起来。

    【倒也不必如此。】察觉到郎明庭有些自我怀疑的倾向,系统安慰道:【人与人因为志趣相投成为朋友的情况本来就是少数,多数情况下都是基于利益交换的往来。你与许大相识才短短两日,要做到真心相交未免也太勉强了。】

    系统说的虽然无情,但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郎明庭摇了摇头叹道:【如今我只能记住许大给你的帮助,日后给予回报,也算是不负他的帮助了。】

    这厢郎明庭在心中默默自我反省,那边苏林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了许大。

    “原来是这样。”许大听过之后点了点头,“那苏老爷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跟土地官提一提这件事情?”

    “正是如此。”苏林韩道:“眼看着再过两日便是那道士说的日子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只能恳请先生和土地老爷提上一提,即使最后还是得嫁,至少......至少让我们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啊。”

    许大在得知苏茜月的事情之后虽然也非常同情,但此时他也确实为难,“苏老爷,这件事情不是我不帮忙,只是自从六郎来邬镇赴任后,我确实也再没他的消息了。”

    见苏林韩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许大于心不忍地补充道:“不过请苏老爷放心,若是我能见到六郎,我一定会向他询问此事的。”

    苏林韩再次向许大行礼,“那便先谢过先生了。”

    一边的苏致远此时也总算通过二人的对话理清楚了当下的状况,见许大答应帮忙,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既然如此,那大伯伯总算能松口气了。”

    苏林韩闻言也勉强笑了笑,“是啊,暂时放心了。”

    郎明庭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看着苏林韩忧心忡忡地模样,在心中默默向系统问道:【统子,你说要是最后那什么水神真的来迎娶月表妹,我用之前抽到的那张卡能不能打退他?】

    【如果对方只是不入流的精怪,或许是有可能的。】系统冷静地分析道:【但是若他是得天所授的正经神官,那恐怕是有点悬。】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有哪个正经神官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郎明庭仔细思考了一番以后说道:【之前和南音聊天的时候她曾说过,连正经修行的精怪都要遵守人类世界的道德秩序,否则就会受到天道制约。没道理正经的神官就能胡作非为了啊。】

    系统对此表示赞同,但同时也提醒道:【事实上,很多时候规则都只约束底层的人,当你爬到一定的位置时,就自然而然的拥有了某些无视规则的特权。】

    【你这话说得可一点也不符合社会主义依法治国的中心思想啊。】郎明庭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正经有编制的体制内系统吗?】

    系统冷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这个无聊的人。

    逗了会系统的郎明庭终于放松了些,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当前的情况下。

    此时厅堂内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了。

    苏林韩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一名丫鬟走了进来,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苏林韩点了点头,示意让丫鬟离开。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人,道:“许先生这一路奔忙想必已经累了吧?不如先在寒舍休息片刻,待养足精神再在镇上四处转转?”

    一大早就从客栈跑到土地庙,又护送着苏少夫人从土地庙回到苏家,这一来一回的路程确实让许大觉得有些疲惫。

    再加上之前就与郎明庭有过约定,于是许大当下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了苏林韩的好意,“那就麻烦苏老爷了。”

    “许先生客气了。”苏林韩一边吩咐下人带许大去客院休息,一边对郎明庭与苏致远道:“方才丫鬟来传信说你们妹妹醒来了,你们去看看吧。”

    郎明庭闻言一怔,和苏致远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一名丫鬟身后往苏茜月的屋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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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先进去通报了,郎明庭与苏致远正在外间等着。

    “明庭。”苏致远盯着窗边一株因这段时间疏于打理而有些蔫巴的海棠,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些紧张。”

    “嗯?”郎明庭看向他,很少见的在苏致远脸上看到了有些难过的神色。

    “我害怕茜月会是又一个福儿。”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郎明庭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致远在听说了苏茜月的事情后,情绪起伏会这么大了。

    福儿是苏致远早夭的妹妹。

    她去世的时候太小,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取,只是被福儿福儿的称呼着。

    福儿的去世是所有人都所料未及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彻夜的大哭,哭到声音沙哑后开始咯血,最后连血都吐不出来了。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三天内。

    在福儿的葬礼上,曾经有神婆向苏家人说过,福儿是被菩萨收去做童子了。

    不知道神婆的话是不是在安慰深受丧女之痛折磨的苏家夫妇,但是当时尚且年幼的苏致远对这个说法深感痛恨,以至于在时隔多年听到相似的故事后,苏致远就陷入了非常负面的情绪之中。

    郎明庭安慰地拍了拍苏致远的肩膀,“放心吧,不会的,我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苏致远勉强笑了笑,看上去并没有放松多少。

    两人又沉默地等候了一会后,一个小丫鬟从里间走了出来,向二人行了个礼,“两位少爷,小姐请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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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茜月作为苏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住的地方当然不会差。

    屋子里并没有特别贵重的装饰,但是窗旁的紫檀木书架、角落的黄花梨梳妆台以及上面散落的各色珠宝首饰,在无形中已经昭示了苏茜月在苏家的受宠程度。

    初秋午后的阳光从朱红色的雕花木窗中透过来,在墙边的书架上映射出散碎的金光。书桌上的香炉中升起袅袅的烟,驱散了房间中微微的药味。

    房间的罗汉床上,苏茜月已经在丫鬟的帮助下半坐了起来。

    她已经换好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把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脸上都用轻纱覆住,郎明庭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她不想把纹路展现出来的缘故。

    苏林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小女儿,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

    “远哥哥,庭哥哥。”苏茜月的精神依然不是很好,但是一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多谢你们来看我,恕茜月不能起身接待了。”

    郎明庭看着苏茜月,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那是几年前她和舅舅一起去越县给郎父祝寿的时候,苏茜月大概才十一二岁吧,在郎家小住的一段时间里,天天元气满满的跟在郎明庭和苏致远的身后跑,是一个有点黏人的小家伙。

    而现在她躺在床上,虚弱得就像从香炉中飘出来的青烟,风一吹就会散。

    “不必。”苏致远轻声说道:“你尚在病中,就好好躺着吧。若是因为我们来访而使你病情加重,那可真是罪过了。”

    苏茜月似乎是笑了,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依然充满了小女孩天真的喜悦,“不会的,我有在乖乖喝药。爹爹说,只要再喝几天药,我就能好起来了。”

    郎明庭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苏家人竟没有告诉苏茜月实情。

    但是他很快地顺着苏茜月的话头说道:“好,那你这几天嘚好好喝药,按时休息。。我和你远哥哥会在肃州多呆几天,你早点好起来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出去玩。”

    “好呀。”苏茜月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哥哥们来了可真好。我哥哥就总是不肯带我出去玩。我在家都闷坏了。”

    “是吗?那等你哥哥回来了,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苏茜月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很突然的笑声转变成了咳嗽声,好半天才停下来。待她再抬起头来,即使被轻纱覆面也能感觉到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一旁的丫鬟有些为难地看着苏茜月,“小姐,你还是先躺着休息一会吧?要不然等会就更难受了。”

    “我......”苏茜月有心想要反驳,却因为一时心急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郎明庭见状皱了皱眉头,待苏茜月平静下来后,他才说道:“茜月,今日你就先歇着吧。待你身体好转,我和你远哥哥再来看你。”

    苏茜月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庭哥哥你说好要带我出去玩的噢。”

    “好,我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小天使看到这里,能稍微给一些反馈吗?

    因为单机的话,我确实也比较难发现有哪里出了问题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