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潇“哎呦”了一声差点跪在地上:“少城主英明,奴才再也不敢了。”

    霜飞儿哼了哼,捻着捋头发在指尖,双目放空道:“我也没想到他那个徒弟那么厉害,你瞧昨夜都给那容青玄操成什么样了,折腾到后半夜的时候,那容青玄连叫声都是打着颤的,即便如此,他那徒儿硬是没停呢……”

    傅笙潇闻言倒抽了口凉气,面上又露出了难耐的表情:“少城主……”

    霜飞儿侧眸瞧了一副春潮发作,饥渴难行的傅笙潇一眼:“瞧你那德行,真是合欢宗的浪货,我不过说了几句,你就发起骚来了。”

    傅笙潇赧然,慌忙退到了一边。

    霜飞儿笑笑:“待日后抓住了那龙篱,别急着杀他,让本少城主也尝尝滋味。”

    ————

    龙篱一口气飞出了未安镇。

    眼看着天便要亮了,为了不被来往行人认出,他决定还是找个山洞躲起来。

    举步要走,左右太阳穴猛地一胀,紧接着,熟悉的锥痛感缓缓涌向天灵盖。

    遍布在面上的红纹一条条闪耀起来,红光渐渐染红了龙篱的双眼,“呃!”龙篱痛苦地靠在一棵大树上:“霜傲天,你给我滚出来!”

    “你在叫我吗?”霜傲天的声音在龙篱脑海中响起,“难得你主动呼唤我,怎么了?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我的身体里滚出来!不再折磨我!”龙篱近乎崩溃道。

    “呵呵,年轻人,这个问题我一早便回答过你的,你我一体同生,你强我便强,你若我便弱。什么时候你强到可以冲开体内天魔者的封印,我便随着你一起重生。”

    “天魔者的封印?”龙篱疯狂的摇着头,“我说了!我是人,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什么天魔!”

    “你若不是天魔,我早将你吞噬,夺舍重生了,还耗在你身体里干什么?”霜傲天幽幽道,“再说了,做魔有什么不好?以你的天资,便是要当人界之王也未尝不可,到时候别说你的师尊了,便是盘龙谷里那群老龙也得对你唯命是从。“

    “你不配提我师尊!”龙篱愤恨地打断霜傲天的话,“你住嘴……”

    霜傲天默了默,哼哼两声道:“难不成你一直要做一个需要师尊保护的奶娃娃吗?我若是你,必将颠倒这乾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如此,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龙篱一脸迷茫的复述起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对啊!”霜傲天激昂道,“也可以拥有自己想要拥有的人,小子,你要记住,这个世上的规则是由强者来书写的!”

    龙篱微瞪着双眼,额上渐渐有冷汗冒了出来。

    “你早晚会明白的。”

    蓝光一闪而过,归于龙篱眉心。

    骇人的剧痛消散而去,红纹散发出的异光也不见了。

    龙篱猛地喘了几口气,扶着树干坐在了地上。

    对吗?霜傲天说得对吗?

    若他真的变成了强者,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师尊,拥有师尊……

    龙篱被脑海中升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痛苦地闭着双眼,脑中一片混乱,忽然,凄厉的呼救声响起:“救命啊,救命啊……”

    龙篱一愣,立刻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朝声音所来之处飞了过去。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瘫坐在地,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左臂道:“有没有人行行好啊,老夫有银子,重金酬谢啊!”

    “老伯,你没事吧。”龙篱如风而至,二话不说将那老伯搀了起来。

    “哎呦,痛痛痛!”老伯靠着龙篱龇牙咧嘴站了起来,“这山里有狐狸呀,扑上来咬了我一口就跑了,还好碰到了好心人,不然老头怕是要死在这喽!”

    老伯边说边抬头看了龙篱一眼,四目相对,二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你?”

    “是你?”

    龙篱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怀中的老伯伯,不可思议道:“老伯,怎的又是你?”

    他昨日才在河水里救了这位老伯,因此得了几个铜板,给容青玄买了绿豆酥,怎的今天又碰见了?

    老伯同样震惊,愁苦地望着龙篱帷幔后的那张脸,一点获救后的兴奋劲都没有了:“又是你啊?你这人怎么闲得没事干到处救人啊。”

    龙篱眉毛抖了抖,憋了半天道:“老伯,您也着实命运多舛,昨天才掉河里,今天便被狐狸咬了。”

    老伯略带嫌恶地瞪了龙篱片刻,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不用管我了,赶紧走吧。”

    龙篱奇道:“老伯您说的是哪里话,您的伤势这么重,我还是把你送到医馆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老伯一连说了三个不用,挣开龙篱的手,单腿蹦到官道上,便是要轰龙篱离开,“我这点腿伤不碍事的,你赶紧走吧,我歇一歇便上路。”

    龙篱歪了歪头,上下瞟了老伯几眼,困惑道:“老伯,您……伤的不是胳膊吗?”

    老伯那条血淋淋的手臂正舒展地搭在膝盖上,听了龙篱话,眼珠一转抬起手臂道:“哎呦呦,你看我,都疼糊涂了,对对对,我的伤在这。”

    龙篱:“……”

    他便是再笨也看得出这老伯在做戏。

    他并不急着揭穿对方,而是沉默不语,目光幽幽地望着对方,终于,对方在他幽冷的目光下崩溃暴走,放下胳膊跳起来道:“看什么看?你不走,我走!”

    说罢,一个鹞子翻身跳上身后的巨柳,奸诈一笑,便是要逃。

    “话没说清楚便想跑?”龙篱抬脚追上,闪电般扑到那老伯的身后,抓住他的衣领拉在了地上。

    “哎呦!你个死东西!你放开我!”老伯在龙篱手下拼命挣扎起来,奈何其修为太低,此举无异于蜉蝣撼大树。“你是装的。”龙篱死死按着手下之人,“昨天装溺水,今天装受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老伯自知不是龙篱的对手,干脆放弃反抗,“老子这两日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总是碰到一些修为高绝的王八蛋。”

    龙篱眉毛一挑:“你骂人?”

    老伯闻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继而眼睛一瞪,强撑着气势叫骂起来:“是啊,我骂你了,怎么,杀了我吗?”忽地声音一颤,委屈而不甘地说,“总之我师父也要死了,我也不打算活了,你若有种便将我们师徒一并送上黄泉路好了。”

    “师父?”龙篱顿了顿,手上力气松了大半,“你也有师父?”

    “对啊,怎么了,很稀奇吗?”老伯小孩子似的扁了扁嘴,“我本来想挖几个精壮男子的精元来给我师父补补身子的,结果昨天遇见了你,今天还是你!你的修为只怕金丹不止,我哪里打得过,让你走便是了,干嘛不依不饶!”

    被倒打一耙的龙篱惊呆了眼:“听你口气,倒像是我的错。”

    老伯嘴唇抖了抖,踌躇了片刻,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道:“算了,大概我与师父命数已尽,便是再反抗也是个死的下场。”

    他抬眼望了望蓝天:“不过没关系,我们师徒会陪着彼此,别说下黄泉了,便是入地狱也不怕。”

    龙篱望着老伯眼中奇异的光芒,情不自禁将手松开了。

    老伯见龙篱放了自己,一脸诧异道:“你不杀我了?”

    “好端端的,我杀你做什么?”龙篱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罢了。”

    老伯笑吟吟打量了龙篱片刻:“我认得你,你是镇子上的杀人犯。”

    龙篱无奈,歪坐在老伯身旁:“我没有杀过人,我杀的是妖。”

    老伯嗤笑:“人的命是命,妖的命便不是命吗?”

    龙篱张了张嘴,没在说话。

    老伯便也闭了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帷幔后的那张面孔。

    “你是魔吧?”老伯冷不丁道。

    龙篱闻言心中一坠,这是继霜傲天后,他再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魔。

    “你说什么?”龙篱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质问道。

    老伯抬手将龙篱的脸一指:“你脸上的红纹我在一本书上见过,你如果不是天魔,定当是天魔后裔。”

    龙篱傻在原地。

    他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我不是什么天魔,我是人!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就……”

    “就杀了我吗?”老伯一脸的无所谓,“虽然你比我厉害许多,但我不怕你。要杀便杀,只是记得将我的尸首带给我师父。”

    一听到师父二字,龙篱心头涌起的烦躁之气瞬间烟消弭散。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龙篱叹了口气道,“你都这么老了,想必你那位师父也已经白发苍苍了吧?”

    老伯眼睛一立,看傻子似的看了龙篱一眼。

    “怎么了?”龙篱满是不解。

    老伯垂眸笑了笑,朝着天边打了个口哨,耄耋之貌的老人瞬间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

    那小少年一袭白衣,眉眼弯弯,头上生着立耳,身后扬着尾巴,竟是一只白毛狐狸。

    龙篱愣愣地望着阿玉:“你是妖精。”

    “对啊!你是魔,我是妖,咱们两个可以做朋友的。”白狐狸狡黠一笑,“我叫阿玉,你呢?”

    龙篱忍了忍没有发作:“在下名唤龙篱。”

    阿玉点点头:“名字不错。”摇摇尾巴,又道,“怎么样,我的原身好看吧!”

    “尚可。”龙篱客观评价。

    “我师父比我还好看!我修行了一百年,他修行了五百年。”阿玉得意洋洋地朝龙篱眨眨眼。

    龙篱不屑一笑:“我师父也很好看。”

    “你也有师父?”阿玉眼睛瞪大,“那你和你师父睡过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龙篱:“睡过呢。”

    第三十八章

    龙篱尴尬在地。

    阿玉抖了抖尾巴,眨巴着大眼睛,—脸期待地望着龙篱。

    “这……”

    “这什么这呀!”阿玉拍了龙篱—下,“和师父在—起睡觉很开心的,师父的身体可软了,皮毛又顺又滑,我—抱住就不愿松手。”

    龙篱干笑两声:“你说的睡觉是指抱在—起入眠?”

    “不然呢?”阿玉头顶的立耳朝后扑了扑,“师父说,还有更舒服的睡法呢,不过得等我长大些才能做,也不知道是什么睡法。欸?”

    阿玉凑近龙篱:“你和你师父很舒服的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