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玄转眸望住玉无欢,望着玉无欢那双柔情似水秀美非常的桃花眸,心中陡然升出一股愧疚之感。

    “你们说话啊?”便是万如之都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古怪气息选择了闭嘴,与容青玄等同出一门的蓝束心却大喇喇地问,“就没人说说龙篱重生这件事吗?掌门,你知道吗?那孽畜便是鬼面!便是将华阳宫等收于囊中的鬼面!”

    白锦年平静地听着蓝束心的话,见其说完了,这才道:“容师弟,你怎么样?”

    容青玄被问得一脸莫名:“我很好啊。”

    “你拿到炼妖壶,未受伤?”

    容青玄尴尬地轻眨了几下眼睛,白锦年并不知道他进阶金丹的事,故而不敢相信一个筑基废柴可以顺利的拿到炼妖壶。

    事实上,便是金丹期的容青玄无法顺利地从九目妖的手上拿走炼妖壶,究其缘由……应是龙篱助了他一臂之力。

    容青玄不可控制地想起了龙篱指尖流淌的血,脸色瞬间就白了,玉无欢察觉有异,忙问:“青玄,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容青玄揉了揉太阳穴。

    “既是没事,便随我过来吧。”

    白锦年起身踏上木阶上了二楼,容青玄不敢犹豫,忙跟了过去。

    万如之给白锦年准备的房间清新素雅,与白锦年十分相称。

    容青玄走进房间的瞬间,白锦年轻挥衣袖将房门紧紧带住,继而冷冰冰地问:“容师弟,事到如今,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容青玄怔立在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慢慢走到白锦年身前,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白锦年横了容青玄一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容青玄低着头,惭愧而平静地说:“掌门师兄,青玄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还请掌门师兄责罚。”

    说罢,冲白锦年重重磕了个头。

    他有千般理由也好,万般理由也好,如今在修真界挑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确实是他设计从诛邪剑的剑下救出来的。

    “我就知道是你……”白锦年怅然道,“当日你主动请缨诛杀龙篱,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因见你态度真诚便遂了你的意,事后你昏死在通天柱下,看上去似遭诛邪剑威力反噬,真相如何,我心中自有一杆称。”

    听及往事,容青玄面如死灰。

    白锦年垂眸望着容青玄道:“我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责备你什么,事已至此悔恨已是无用,青玄,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可心中有数?”

    容青玄闭了闭眼:“青玄再不叫师兄失望便是。”

    白锦年哀然叹了口气,虚扶住容青玄:“起来吧。”

    容青玄忙站了起来,不安地望了白锦年一眼,却见对方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

    那目光中几分羡慕几分期许,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没错,就是古怪,今日的白锦年太古怪了……

    容青玄心中惴惴,却又不敢多问什么,白锦年可是大乘期的宗师,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碾死他个金丹跟玩一样。

    “掌门师兄,鬼市如何了?”

    他离开鬼市时,随口将鬼市交给了庄殊,虽然他的命令算不得什么命令,但庄殊那个实心眼的孩子一准会听他的话。

    果然,只听白锦年道:“我本来想借机灭了鬼市,不想竟是见到庄少宫主,一时心软便……”

    白锦年顿了顿:“鬼市多年来未曾作乱,我便暂且放了他们一马。”

    好险好险……容青玄默默道:“他们当中有些人,确实罪不至死。”

    白锦年抬头看了看容青玄,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后道:“青玄,你生来便是仙灵,修仙之路原就要比别人顺畅,他日若是我有什么闪失,暮苍山便全靠你和无欢了。”

    听到后半句话的容青玄眉心一跳:“掌门师兄无端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白锦年眸色微闪,垂眸不语。

    他这般反应却令容青玄的心里愈发紧张了,白锦年是谁?玄门第一大派暮苍山的掌门啊,令人仰视的高岭之花,只差一步便飞升仙界了……等等,容青玄脑中灵光一闪,莫非白锦年将要渡劫,所以才这般心神不宁?以至于连后事都交代了?

    原著中,与龙篱作对的人皆没落得好下场,身为暮苍山掌门的白锦年更是如此,容青玄如今一想到那个翻云覆雨的徒弟就头疼,悄然叹了口气,半跪在白锦年面前道:“掌门师兄是否将要飞升了,所以才心生忧虑?”

    白锦年面色平静,未置可否。

    容青玄又道:“师兄放心,待你渡劫之时青玄会拼力为你护法的。”

    话音刚落,屋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那人一进门便道:“师兄兄,我把炼妖壶收好了,你放心那……”

    钟厌九说着说着愣在原地,因为他看到容青玄正半跪在白锦年面前,仰望着白锦年,动容地说着些什么。

    钟厌九登时便傻了,容青玄同样傻了,他从钟厌九惊诧的目光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这个动作看上去像极了在向白锦年求爱!

    这玩笑可开不得。

    容青玄忙站了起来,起身的瞬间不忘瞄了瞄白锦年,见鬼的是,白锦年那张终年如冰雪般的脸似乎红了红。

    然而当容青玄在想确定那抹红时,白锦年已然恢复如常。

    “容容,你、你也在啊。”钟厌九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要不我出去?”

    “你待着。”白锦年忽然下令。

    容青玄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出去?”

    这一次,白锦年没有吱声。

    容青玄的多余感骤然翻了好几倍。

    穿得好像只花孔雀的钟厌九尬笑了几声,同手同脚的晃悠到容青玄身前,笑眯眯地问:“容容,你是怎么拿到炼妖壶的?”

    这个问题真他妈令人煎熬,容青玄敷衍道:“在大家的帮助下拿的,那个,我去找玉师兄坐坐,你们聊。”

    便朝白锦年欠了欠身,离开了阁楼。

    诡异感如风影般将他迅速包围。

    怪,太奇怪了,怎么感觉哪里都怪怪的呢,容青玄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漫无目的地朝外走,不知不觉间竟是踏入一片竹林。

    之前踏入天枢阁的时候似乎并未看到这么大的一片竹林,容青玄半是好奇半是不解,提着心继续朝里走,待走到竹林尽头,赫然发现了一座竹楼。

    一座与无名山上一模一样的竹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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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那座无名山的竹楼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容青玄心知有异正欲离开,忽而听到两声软绵绵的猫叫声。

    “喵-喵-”

    他不由停下脚步,定睛一瞧,竟是看见雪球在竹楼前跳来跳去,正追着一只蝴蝶玩耍。

    许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到来,雪球追了一会蝴蝶后挠了挠脖子,扬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扭一扭地跑向了容青玄,容青玄怔怔站在原地,直到雪球一边喵喵的叫着一边在他腿边撒娇似得蹭来蹭去,容青玄方才回过神来,俯身将雪球抱在怀中。

    巴掌大小的雪球软得像一团棉花,眼睛圆溜溜,四个脚垫凉滑滑,容青玄轻轻摸了摸雪球的头,雪球立刻窝在他的掌心里,发出舒适的“咕噜咕噜”声。

    好真实的感觉……

    容青玄迷茫了,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为何一切都这么真实呢?

    迷茫不已的容青玄壮了壮胆子,抱着雪球正欲去竹楼里一探究竟,忽然间,整个竹林飞快旋转起来,容青玄反应不及脚底一晃险些摔倒在地,紧接着,天地倒转山崩地陷,竹楼和竹林一一消失不见,便是雪球也没了踪影。

    容青玄暗道一声不好,用力掐破手指滴出一滴血来,却见那血水竟是向上飘去,越飘越远……

    中计了!

    容青玄望了望周围渐渐崩塌的地面,心知被困在了某一种幻术之中,他尚未想出破除幻境的办法,便被一道龙卷风卷住了身体,裹挟着他飞向高空。

    被困在龙卷风中的容青玄努力睁开双目,奈何除了一片白茫茫的砂雾什么也看不见,细小的石粒时不时割过他的脸颊,不知划出了多少小口子。

    容青玄忍无可忍,然而却对那龙卷风无可奈何,不止过了多久,龙卷风终于停了下来,绕着容青玄的身体飞了一周后消失不见。

    容青玄咬牙切齿地睁大双眼,却见自己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山洞之中。

    而他,则被困在了山洞内的一个法阵里。

    容青玄一边收拾被风吹乱的衣服一边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法阵打量了打量,除了瞧出这是个极厉害的法阵外什么都没打量出来,更别提想出将自己从这法阵中救出的办法了。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朝法阵击出了一道灵焰,愕然发现周身灵力凝滞,竟是被法阵压制得连术法都使不出了。

    这般刁钻的法阵,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布下的,容青玄抬头朝山洞外探了探,果然看到了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

    那人靠着崖壁,半张脸沐浴着阳光半张脸没入山洞的黑暗之中,见容青玄朝自己看了过来,淡淡道:“你猜到是我了?”

    容青玄气不打一处来:“废话!除了你谁还会用这破阵将我从天枢阁掳来!”

    这厮不光占了丹阳子的身体还用丹阳子的本事对付暮苍山的人,简直可恶!

    “没错,就是我,这个山洞这个法阵,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丹阳子淡淡道。

    容青玄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杉泽君,哦不,应该叫圣父大人,好端端的,你把我掳来干什么?难不成要以我为人质逼我师兄将炼妖壶交给你?呵,如果你打着这样的算盘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容青玄就是一死也不会给你当工具使。”

    丹阳子闻言轻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请容峰主你在这山洞里面住几日,待龙篱顺利的拿到崆峒印和神农鼎,我自会送你回暮苍山。”

    靠!这个丹阳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容青玄目光一凛:“这里是哪?”

    丹阳子扬眸望向山洞外重峦叠嶂的山峰:“再往南走二十里便是缥缈峰了。”

    缥缈峰?丹阳子将他抓到缥缈峰来了?容青玄眼珠儿一转:“崆峒印现世了?”

    “是。”丹阳子毫不遮掩地回复,“眼下缥缈峰,天枢阁,暮苍山的人都在那里,和守护神器的神兽打得不可开交,待他们打累了我魔族便去坐享渔翁之利。”什么?!容青玄被丹阳子无耻的坦率恶心到了:“你可真卑鄙!”

    丹阳子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手段而已,谈不上卑鄙。”说着转过了身,对着容青玄道,“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把你困在这了吧,你若是也赶到了缥缈峰,保不齐龙篱那个傻孩子又为你将神器拱手让人,我若再不加以制止,这个圣父未免做得太失职了。”

    “拱手让人?”容青玄怒道,“丹阳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丹阳子眸色忽地一冷,“拜你所赐,龙篱又走火入魔了,我好不容易令他清醒过来,所以近些天我绝不能再让你出现在他眼前了,容青玄……”

    丹阳子抄着手弯下腰,嫌恶地瞪着容青玄:“你可真讨厌。”

    容青玄:“……”你他妈更讨厌!

    说清楚来龙去脉的丹阳子觑了觑眼,转身离开了山洞。

    “丹阳子!!”被丹阳子气歪了鼻子的容青玄怒叫着对方的名字,然而丹阳子一向如此,我行我素,冷面嘴毒,时时令人恨得牙痒痒,容青玄着实后悔当初与钟厌九将丹阳子从蛇灵山救出来,这货合该被蛇灵山上的蛇大卸八块五蛇分尸!

    容青玄气冲冲地将丹阳子咒骂了许久许久,然而就算他拿出蓝束心骂人的功力来骂丹阳子,依然改变不了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洞中的事实。卑鄙就卑鄙,还说什么为了龙篱,龙篱……

    他又走火入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