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种圣体,最适合做为采补的炉鼎,也难怪幽崇这些年要宝贝似的将她藏与山上。

    她明眸微闪,脸上满是嫉恨之色。二人皆是孤女,凭什么她就比自己好命。

    可既然她是幽崇心尖上的人,她就必须和殷零「重归于好」。

    第二天,玲珑一早便来到小厨房忙活。四周摆满药材,王妈想要帮手,都不知从何而起。

    她叮叮当当地捣鼓了一个早上,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向书房。

    幽崇在房中务事,殷零便乖乖缩在一旁看话本。今日看的是一本怪奇志异,她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只蛹,满眼皆是惊恐之色。

    幽崇许久才发觉她的异状,长臂一伸,从她手中将书抽走。

    她这一动把殷零吓了个激灵,幽崇皱着眉看了几眼书页,一脸不悦地问道:“这话本是谁给你的?”

    殷零惊魂未定地转着眼珠,觉得此刻的师父比书中的精怪鬼魅更加可怕。

    “苏,苏哥哥给我的。”她弱弱地咽了下口水。

    “没收……”幽崇惜字如金,面无表情地将书塞入一旁的书架。

    殷零正看到紧张之处,顿时皱皱巴巴地哀嚎:“别啊,师父!我还没看完呢!”

    幽崇瞥了一眼,随手从架上扯了本诗集,递到殷零面前。

    “看这个……”

    小丫头苦着脸还想抗争,见幽崇满目愠色,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缩了回来,乖乖翻起了诗集。

    玲珑进来时,殷零已裹着毯子沉沉睡着。她耷拉着脑袋,听着声响,眯着眼抬头看了看来人。

    玲珑轻轻将碗置于面前的书案上,满眼含笑地说道:“这是我为零妹妹特地调配的药方,以千年雪参,五色鹿茸等温补药材,辅以极地狼血熬成,对妹妹屡次受寒所带来的损伤有奇效。”

    幽崇长指一屈,拿起面前的莲纹青花小碗,靠近鼻尖。

    碗中的汤水药味极浓,隐隐透着一股腥臊,令人有些反胃。

    “太腥,都放了什么,还是不喝了吧。”虽是自己的妹妹,但多年未见,并不知她去往何处。

    且此番回来,玲珑多生事端,那日她坚称是殷零推她入水。但以幽崇的了解,殷零惧水,从不会无端在水边站着。

    既是二人各执一词,那便必有一人说谎。可惜当时冲昏了头,并没有听殷零解释。

    他不安地看着那碗汤药,不知曾经活泼善良的妹妹,是否依旧如昨。

    见幽崇满眼置疑,玲珑只得强撑辩解。

    “原来哥哥现已与我生分至此,若你觉得我下了药,那便明说,莫要使这种眼神看我,让人寒心。”她眼眶微湿,一脸气极的模样。

    幽崇只是心有存疑,本也没有证据,顿时不知该如何说辞。

    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圆嘟嘟的身影猛地上前,抓过小碗便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底朝天。她咂巴咂巴红润的小嘴,仰着头,一脸讨好的模样。

    幽崇爱惨了殷零这邀功的小样子,正欲抬手拭净她唇角的药汁,回过味来的小丫头却是被药汤的腥臊恶心得一阵干呕。

    她方才便闻到那令人不适的味道,只是不愿幽崇为难,才壮着胆子喝下碗里的汤药。

    幽崇疼惜地为她顺背。说来也怪,不知道可是汤药的作用,身上的冷意逐渐消除,慢慢暖和起来。

    “突然不冷了,玲珑的药是真的有效。”她丢开身上披着的毯子,忙不迭地夸赞。原是不想让他们为难,没想到这药汤确实有用。

    深夜,殷零的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接着,便从门里伸出一颗小脑袋。

    万籁俱静的幽府,只有残月透下稀稀落落的光,勉强照清前路。

    她轻手轻脚地探出门外,听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里漆黑一片,殷零轻轻燃起红烛,就着摇曳的烛光,读起了下午没读完的话本。

    虽是修炼之人,却仍是对这些诡谲的民间小故事感兴趣,那异状的人形,迷离的走势,无不让她寒毛倒竖,惊惧不已。

    虽是害怕,却仍被不同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特别是那些人鬼殊途,人妖相悖的传说,犹如一块顽石,狠狠荡进她的心湖。

    她凝神专注,丝毫没有注意身旁的动静。直到一只大掌轻轻搭上单薄的肩,她才被吓得惊叫出声。

    幽崇飞速捂上她的嘴,满脸都是愠怒的神色。

    “让你莫要看这闲书,你便夜半在此偷看,为师的话现下是听不得了。明日你便去睡……”想起殷零受寒的身子,幽崇生生把睡寒冰床的后半句憋了下来。

    “师,师父……”被吓得伸手想要求抱的殷零,顿时放下了停在半空的双臂,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凶巴巴老头子。”她不甘心地低头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