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你恢复了?”殷零想到了那魂芽,不禁开口问道。

    幽崇疑惑地抬眼看她,似是不知所云。他眼里还是一片清明,带着未知的懵懂。

    原来,并未恢复。殷零缓缓舒了一口气,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幽崇,既想知道前因后果,却又怕他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真的。

    幽崇端正地抬起殷零的脸,眼里有炙热有似曾相识的温情,他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殷零般,在她的耳边缓缓开口:“零儿,我心悦你。”

    幽溪山的日日夜夜忽而闪过眼底,曾经他也对自己说过一样的话,只是今日,他们之间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狠狠拉下幽崇的手,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心里没有你,我已有了未婚夫,还请幽公子莫要叨扰。”

    她语气决绝,令幽崇眼中的柔情破碎。他失控般攥住殷零的腕,将她握得生疼。

    过了许久,幽崇才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我只问一次,你心里可是无我?”

    “是!”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只待他话音一落,殷零便决绝开口。

    幽崇没有答话,只从贴身的袋中掏出一物,放入殷零手中。

    如柳的柔荑上,是一枚未绣完的香囊,那两只形态迥异的鸳鸯,分明便是初初她给幽崇的那枚。

    “你……”殷零疑惑地看向幽崇,不知他是否恢复了记忆。

    只是,就算恢复了又如何,他们便如这香囊般,永远也不会有绣完的那天。

    那日后,幽崇便没有再主动找过殷零,他带走了那枚香囊,和自己的心。

    转眼,就到了玉狐宫的赏雪宴。殷零曾几次辞行,都被虞妃以赏雪宴为由留了下来。

    后花园被玄夭布置得焕然一新,妖娆妩媚的舞姬,在园中的露台上翩翩起舞。

    玄夭请的人不算太多,都是族内群臣和关系较好的君主。虞妃陪着他同坐主位,像往常一样扮演着恩爱相携。

    “都闻虞妃多才多艺,不知可有荣幸能见得虞妃翩然一舞。”

    不知是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台下众人便纷纷附和。玄夭刚想发怒,就被虞妃轻拍手背按下。

    “无事,我跳。”

    当朝王妃怎可与舞姬相比,她自是知道有人想折她脸面。但那又如何,如今的她,已不想理会这些。

    “不可……”玄夭轻轻摇头。

    他已看到发言的便是霍将军,只是立了几个战功便如此行事乖张,这作态着实让人心下不喜。

    他执拗地揽着虞妃的腰,不轻不重地用手环紧。

    “霍将军此言差矣,我的王妃怎可与舞姬相比。若是觉得虞妃身份不够,那今日起,我便封她为帝后,这样,总该够了吧?”

    玄夭掷地有声,让在坐的大臣皆是惊诧不已。

    第41章 虞烟离宫

    虞妃却是轻笑出声,她看了一眼玄夭,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落寞。

    “君上说笑的,大将军莫要当真。听闻君上马上便要纳霍心妹妹为妃,我就献丑为大家舞一曲,算是恭祝君上和妹妹,两情缱绻,白首不离。”

    她说罢转身步下高台,再出现时,已换下繁重的宫装,换上一身妖娆暴露的红色舞服。

    她的腰身曼妙,施以红纱遮面,薄纱未尽处,一双媚眼微微上挑,稍稍抬眸,便有惑人心魂的美。

    虞妃早已听得,玄夭请钦天监观过天象,合过八字。也早已知晓,那专门从北疆引进的蛛丝红缎,做成的两套喜服,正挂在玄夭的偏殿内,熠熠生辉。

    她垂眸轻笑,一抬手,便随着旖旎的乐声翩翩起舞。

    这曲沐心舞是阿娘自小便教予她的,她从未在人前跳过。只因阿娘说,这支舞,是狼族的女子跳给心上人看的。

    只可惜,她的心上人,心却不在她身上。

    一曲终了,虞妃款款走到玄夭面前,向他福了福身,才低垂着眉眼说道:“一祝狐族永盛不衰,二祝君上洪福齐天,三祝帝君帝后白首不离。另外……”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颗珍珠,缓缓放入玄夭手中。

    “君上儿时的承诺如雷贯耳,虞烟不敢忘,只是既然那只是儿戏,便还是完璧归赵为好。”

    珍珠在玄夭的掌中熠熠生辉,表面精刻的夭字,是他儿时亲手纂于其上。

    “你,你便是儿时……”强烈的震惊在眼底翻出暗涌,玄夭伸手上前,却被虞妃闪身躲开。

    “小女子虞烟,在此别过。”

    她没有多语,转身牵过殷零就走。并非同族,和离书不要也罢。

    红纱从面上飘落,随风飘至空中。玄夭迈步想追,却被无羁狠狠拦下。

    “这不就是君上想要的结果吗?放公主自由吧。”

    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或许,曾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