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通晓水法的术师,更是齐齐站在一旁,或施术或捏决,朝着神树的方向,放出汹涌的水柱。

    只是,火焰仍在燃烧,所有泼向神树的水源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隔绝,无法靠近分毫。

    不管他们多么努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冲天烈焰,燃得越来越盛。

    直至过了一个时辰,羽灵族的帝君帝后才深深叹了口气,朝着神树的方向缓缓跪下。

    身后的所有人也以同样的姿势俯首屈膝。甚至,连宫外的羽灵族子民,都朝着神树的方向,深深跪拜祈祷。

    这接天烈焰像是要燃上天际,发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望着神树的方向,却不曾在心底滋生半分惊惧。

    这场大火整整燃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在一旁不眠不休地守着,生怕离开后会出现任何变数。

    而殷零也早已和神树融为一体,无论如何分辨,也无法从火光中辨认出殷零的身形。

    “或许,零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幽崇在一起。”殷帝后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倏忽间,自火光中分出一道碧色光芒,渐渐幻化为人形,从烈焰中猛然跌出。

    第165章 涅槃

    众人赶忙迎上前去,却见跌出的是个高大的男子身形,披散着乌黑的青丝,将面目完全遮挡其中。

    “崇儿?”羽灵族的帝君帝后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面面相觑,用手探了探幽崇颈间的脉搏。

    “崇儿,醒醒。”幽帝晃了晃他的身子,见幽崇慢慢转醒,这才眼含热泪地嗫喏问道:“你,你身子可有什么不对?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幽崇紧敛眉目,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她抬手扶了扶额,目光无法聚焦般地用沙哑的嗓音问道:“零儿呢?我怎么会在这,生祭没有成功吗?”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却还是将殷零摆在第一位。

    四周鸦雀无声,幽崇疑惑地看看众人,直至看见殷帝后的身影,才觉出不对般地站起身来。

    “帝后?您没事?那我为何活了过来。另外……”他回头看了看燃烧的神树,有些微怔地开口问道:“神树怎么会被焚毁?”

    “崇儿,你才刚回来,身子可有什么不爽?还是先回寝宫休憩吧。”幽帝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支支吾吾地把幽崇支开。

    幽帝后神色凄楚,却目光炯炯地直视幽帝。

    “告诉他吧,他不该被蒙在鼓里。”

    她继而转向幽崇,一脸凝重地执起他的手。

    “零儿,她,看了一本古籍上的记载,她……”话未说完,幽帝后便哽咽得无法言语,只能将殷零留下的信笺递给幽崇,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幽崇急切地拆开信封,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零儿呢?”幽崇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府里爬出的恶鬼。

    他往四周环视一圈,直至确认殷零不在,才有些暴怒地质问出声:“我问你们话呢,零儿呢?”

    见他如此,所有人都不敢言语,只有殷帝后朝着燃烧的神树缓缓走近。

    “这里边睡着的,就是零儿。”殷帝后的声音平静如常,她将曾经发生的一切,向幽崇娓娓道来,似是在诉说着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关的故事。

    与帝后的平静不同,幽崇骤然发出急促的喘息,像是被激怒的凶兽般,暴着满头青筋仰天怒吼。

    所有人都不曾见过他的这幅模样,向来优雅自持,谦逊有礼的翩翩公子突然暴怒,让幽帝和幽帝后也被惊得有些反射般地后退几步。

    见幽崇不顾一切地朝火焰冲去,两位帝后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发狂的幽崇牢牢牵制。

    “你别这样,这火已经烧了一天一夜。就算是可怜我的零儿,你也该好好的。莫要忘了,你的这条命,是零儿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殷帝后哀切着哭喊。

    听到这番言语,幽崇才无力地瘫软下来,他从未如此凄厉地哭过,像个孩子般,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柔软的小姑娘,总以为她什么都怕,却不知,有一天,却是她勇敢地换回了自己。

    幽崇涕泪横流,披散着一头青丝,狼狈地跪在神树面前。

    “大男人,哭什么哭,难看死了。”突然自前方传来一个清脆狡黠的女声,将幽崇未嚎尽的一声低吼生生噎回了喉底。

    他茫然四顾地抬起泪眼,自朦胧的珠泪中,看到一片耀目的彩霞。

    冲天的烈焰从中劈开,带着一道灵动的身影从中腾起,自肩胛处展开两扇五彩斑斓的羽翅。

    羽翅带着七彩焰色,落下令人炫目的道道霞光。所有人都仰头观望,用最是惊喜的语调大声喊道:“神女,这是神女降临,羽灵族必逢大盛。”

    他们纷纷跪地,朝着烈焰的尽头虔诚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