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好。

    陈亦予笑了:“你几点走?”

    夏然:“你说吧。”

    “九点半?”

    “好。”

    夏然怀着他那句“我在楼下等你”慢慢走上楼,手心里冷不丁的振动让她吓了一跳。她点开微信看,蒋行冬的名字跳到列表前面。

    “伞好着么?”

    夏然脚步一停,回:“好着。”

    “嗯。”

    到了晚上,雨势渐渐小了,路灯照在积水里随风飘荡。夏然打着伞跟在陈亦予身后亦步亦趋,没有踩到水坑。

    雨落在伞面上哒哒响,他们走过斑马线,陈亦予抬了抬雨伞,侧身:“你决定好要考哪个学校了吗?”

    夏然开始没有听清,稍想后,说:“没确定好。”

    陈亦予问:“那你原来报的那所学校还想考吗?”

    夏然犹豫了一下,说:“想是想,但可能很难。”

    陈亦予一笑,给她鼓励:“肯定能上。“

    夏然弯唇:“希望吧。”雨吹到脸上,她抬眸,“你还是j大?”

    陈亦予坚定地嗯了声。

    小区的积水更严重,路上没人走。

    陈亦予执意要把她送到里面,夏然能看到他的鞋边都湿了。

    分开时,夏然跟他道别:“我上去了,你慢点走,嗯……注意脚下。”

    陈亦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翘唇:“我一男的不在乎这个。”

    夏然笑起来,挥了挥手。

    陈亦予看着她进了门楼里,转身往回走。他仰头看天,雨丝淅淅沥沥地零落,脸上潮湿。

    他低头,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刮了一宿的风已经停了,雨还在迷蒙地下着。

    路上躺着被折断的树枝,大地泥泞脏乱。

    夏然以为,她和陈亦予就这样恢复了平静,称不上朋友,但以后还长,会慢慢变好。

    吃完晚饭,她刚上二楼,陈亦予发微信问她走了没有。

    夏然看着那条消息走到教室后门外的窗户前站着,回:“没有,怎么了?”

    他几乎是瞬间回:“没事。”

    隔了几秒,他又发:“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困不想学习就先走了。”

    夏然咬了下唇,开始当他又要喊她一起回,现在看来不是,但不至于这个时候找她闲聊吧?

    她慢腾腾地想着话回:“嗯,休息好才关键。”

    他说:“是啊。”

    夏然抬头看向窗外,天还昏昏沉沉的。她收回视线,手机没有动静。她琢磨着结束聊天还是再发个表情,过了一会儿,陈亦予发来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那个啥。”

    “嗯?”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然眼皮轻颤,提了口气慢慢呼出,心底起的一丝波澜被压住。

    她没有情绪地回:“哦,那咋了。”

    陈亦予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回了句狠话:“你尽早放弃,你不熟悉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夏然似乎明白了,铺垫那么多就为了这句,她比他痛快,只一个字。

    “好。”

    不辩解,不纠缠。

    陈亦予:“好好复习,考研加油。”

    “你也是。”回完,她转身走进教室里。

    夏然翻开写作书,一段字来回看了两遍没有读通顺,她丢下笔靠到椅背上。

    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有一股气憋着。

    她从桌洞里拿出手机,陈亦予之后再没回消息。夏然滑看俩人的聊天内容,寥寥几条。手指移动了下,点到他头像上。

    朋友圈里只剩一首《年少有为》,背景图换成了全黑色。

    夏然目光沉静,半晌后她关掉手机,眼睛掠过前面。

    教室不再像她刚来时那样空荡,每个人的桌洞里都塞满资料,桌上还放着半摞,水杯、抱枕、零食、外衣都是常备。早八点晚十点,你从门口往里看,总有人低着头奋笔疾书。

    时间一天比一天少,没人傻得想浪费掉,经历过一次的人更懂得珍贵。

    夏然知道陈亦予的意思,但他何必多此一举呢,是怕她再去打扰他吗。她从那次偶遇后没有主动找过他,路上见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是昨晚,她想不到是哪句话让他误会了。

    可能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做什么朋友啊,闲的她……

    “然然。”

    身后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夏然转头,江娅提着一兜水果朝她晃了晃。

    明天是周末,江娅和办公室里学姐在外面聚餐,回来路上买了水果就给夏然带了些。

    夏然正想找人说说话,俩人就下了楼。

    天还没黑,外头有些雨后的清冷。

    夏然先提了昨晚的事,然后问江娅她有没有说逾越的话。

    江娅说没,听她语气不对,又问:“还有事?”

    夏然吸了口凉气,翻出聊天记录给江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