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将路上的黄纸吹得到处都是,在昏暗的街巷中显得很是怖人。

    小女孩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店老板:“爸爸,那些黄色的纸是什么呀?”

    老板愣了愣,而后回头和蔼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是蝴蝶呀。”

    “蝴蝶?”小女孩懵懂地眨眨眼,“是幼儿园里老师教我们拿蜡光纸剪的那种黄蝴蝶么?”

    老板笑着点点头,牵着小女孩的手朝巷口边走边说:“对呀,你看它们多自由呀。”

    “真好看!”

    “扬哥。”

    谭璟扬的身旁突然传来继准清亮的声音。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继准,正巧对上了继准黑亮的眼眸。

    继准偏头笑了下,露出单侧的虎牙:“怎么就不是了呢?”

    ……

    谭璟扬把继准送到了街口,看对方上车后才返身朝着出租房走去。再次路过楼下的按摩店时,他又扭头朝里面看去。

    那个肥头大耳的客人已经离开了,慧姨正用抹布清理着店里的家具。谭璟扬抬头注视着那块闪着暧昧粉光的招牌,深沉的目光里透露出一种迷茫。

    ……

    继准回到家时又快十一点了,可今日的屋中却仍是灯火通明。他有些好奇地打开门,瞬间就被陈建业热情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闹闹回来啦!”陈建业见继准回来,忙起身招呼。

    继准边换鞋边隔着陈建业的肩膀看向餐厅,随口问:“家里来客人?”

    “是啊是啊!”陈建业满面红光,显然已是喝了不少。他大咧咧的跟继准介绍说,“是我的生意伙伴,哦不,现在已经是拜把兄弟了!”

    “小吕,这我儿子继准。”他又冲着坐在餐桌旁的人喊。

    “你好,继……”那人的声音在看到继准的脸后倏地一顿。

    继准有些好奇,也抬头望向对方,同样是瞬间一愣。

    这人他见过,之前在黑子的店里。

    不过现下坐在自家餐桌前的人一改那晚的失魂落魄,穿着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额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五官,一副上流精英人士的派头。

    “你好,继准。”男人的眼神只是稍微一恍,很快便再次恢复如常。

    “嗯。”继准眯了下眼,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光,“吕总好。”

    “嗐,叫什么吕总啊,喊小叔就行!”陈建业毫无察觉地拍着男人的肩膀,大着舌头道,“他现在是我亲弟弟了!”

    继准轻抬下巴,牵起唇角:“吕……小叔。”

    他的目光让男人有些不自在,端起红酒杯啜了口,微点了下头。

    “你吕小叔还给你带了礼物,放你房间了!”陈建业乐呵呵地说。

    “是么,谢谢小叔。”继准舔了下虎牙问陈建业,“娇姐呢?”

    “跟她小姐妹去做什么医美了,完了说要聚餐,还没回呢。”

    继准点点头:“那我先上楼了啊。”

    “不是,你不再吃点儿了?”

    继准又淡淡扫了男人一眼,笑笑说:“不了,不是说有礼物的嘛。”

    “哈哈哈,也是!那你上楼去看看,保准儿喜欢!”陈建业又重新坐回餐桌笑道。

    “嗯。”继准打开冰箱门拿了瓶冰牛奶,转身上了楼。

    背过身的一瞬间,继准的笑容便迅速冷却下去。

    而他身后,一双目光也在若有所思地朝他看来。

    ……

    第27章 奶茶

    姓吕的送继准的礼物是双限量版球鞋, 就是继准之前半夜定表爬起来抢都没抢到的那款。

    可也不知是不是送礼物的人不对,继准再看这双鞋也觉得没那么喜欢了。他将鞋连着盒子一起扔进床下,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包包站起身, 用爪子“啪”地开了继准房间的门把手,而后鬼鬼祟祟地溜进来, 又噌噌刨开浴室门,蹲在门口看继准洗澡。

    继准往包包脸上甩了点水,没好气道:“你盯我干什么,下楼看好陌生人, 别让他偷咱家东西。”

    包包舔舔鼻子不为所动, 继准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傻狗。”

    洗完澡,他将自己陷进懒人沙发里边擦头发边打开了投影,打算重温一下黑泽明的《七武士》。

    楼下还在时不时传出陈建业的大笑,继准默默将音量关小了些,试图听听他和姓吕的在聊什么。

    但并听不到。

    整部电影的时长加起来得有三个多小时,但因为情节和画面都太经典了, 看起来丝毫不觉得乏味。继准开始还在偷听, 后来干脆就放弃了,全身心投入在了光影的世界中。

    他其实不是真就没考虑过未来的事, 比如他还挺想去电影学院读导演专业的。

    但这事儿他跟谁都没提, 毕竟生活散漫惯了,真要是被人成天撵着上编导班学艺术概论, 也就不舒坦了。像现在这样自己拉拉片, 披着马甲在豆瓣上写写影评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