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让你张就张呗。”

    继准默默把身子向后挪了下, 谨慎道:“谭璟扬你别搞我……”

    话刚说到一半,一颗圆圆的东西就被谭璟扬塞进了他嘴里。

    继准怀疑地用舌尖舔了下, 身子跟着就放松下来。

    “真是改画风了哈, 还买糖吃呢。”继准将糖抵到了腮帮上。

    谭璟扬在他对面坐下,看对方的腮帮被顶出了个小突起, 克制住了拿手去戳的冲动。

    “你这么爱吃糖,不怕蛀牙么?”

    继准:“我刷牙的好吧。”他拉开可乐拉环, 喝了口,“再说,这糖不是你给我买的么。”

    牛肉拉面冒着热气端上了桌。

    继准将嘴里的糖嚼嚼咽了,开始吃面。

    此时已过了高峰期,店里剩的多是些下班晚了的夜归人。老板无聊地坐在柜台里,一下下切换着电视频道。

    继准吹开辣椒油,喝了口汤,一抬眼就看到谭璟扬正看着他,碗里的面还剩下不少。

    “不是饿了么,再不吃坨了。”

    “吃你的。”谭璟扬递过张餐巾纸给继准。

    继准不再搭理谭璟扬,自顾自吸溜完一整碗面,又将可乐喝光。

    他往座椅背上一靠,叹了声:“哥活过来了。”

    “饱了?”

    “嗯。”

    谭璟扬点点头,起身就去付账,继准赶忙将人拦住先扫了码。

    两人吃完饭出门,谭璟扬从继准手里接过柠檬海盐糖放进嘴里,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笔记递给他。

    “今天的随堂笔记。”谭璟扬说,“解题思路我用不同颜色标记出来了,红色大概率会是考试重点。”

    继准看看笔记本,正是自己随手扔进柜斗里的那个。

    他接过本对谭璟扬乐了下:“和着你是来督促我学习的?”

    “当然。”不是。

    谭璟扬只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了个来见继准的借口。

    不然又能怎么说?想你了,担心你,专程来找你?

    “谢了啊,班长。”继准露出尖尖的虎牙,咧嘴笑了下,“老班都不管我了,就你还惦记着……放心,尽量不辜负您厚望。”

    他突然愣住了。

    原是随口开了个玩笑,可突然就又想起了那个叫苏皓的人。

    想起如此鲜活的一个人最后动也不动地躺在枣红色的毛毯下,僵硬冰冷。

    “呵。”继准讪笑了下,觉得无法再继续开这个玩笑了。

    谭璟扬沉默地凝视着继准,他不说,他便也不问。

    继准闭上眼轻叹口气,再睁开时眸底已带着无奈。

    他回头看着谭璟扬:“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谭璟扬知道继准在指什么,唇角淡淡向上轻牵。

    “你想说自然就会说的。”

    他声音不大,依旧低且沉。虽不带明显情绪,可还是让继准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们边走边说吧。”继准朝小街扬扬下巴。

    “好。”

    ……

    银杏叶开始黄了,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这条街的两旁种满了银杏,大概是不想破坏这份美感,街道便也不让环卫工人打扫了,任由金色的树叶将路铺满。

    “我有个朋友……”继准的眸光跳动了下,笑着改口,“也不算朋友吧,就是个熟人。”

    他又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道:“他去世了。”

    谭璟扬无声地停住脚步。

    继准:“不是现在,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谭璟扬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

    “黑哥跟他是兄弟,那间游戏厅也算是他俩人一起开的。黑哥很看重游戏厅,毕竟是对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可是那人的男朋友,却使手段把游戏厅买走了。”继准顿顿,“卖的人是黑哥的女朋友,俩人正计划要结婚。”

    “黑哥的……兄弟。”谭璟扬微眯了下眼,心里快速捋着人物关系。

    黑哥的、兄弟的……男朋友?

    继准:“他们是同性恋人。”

    谭璟扬:“。”

    他垂下的手,食指尖不由一动。

    在猝不及防地听到“同性恋”三个字时,谭璟扬的心还是跟着狠狠地抖了下。

    “黑哥很爱他女朋友,可他女朋友说要是还想结婚,就不要再管游戏厅的事。”继准没注意到谭璟扬的异样,踢着脚下的银杏果接着说,“就因为这事,俩人今天还大闹了一场,最后也没拿出个结果来。”

    “哦。”谭璟扬清清嗓子,“嗯。”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已经心律不齐了。

    “我见过那个‘男朋友’,怎么说呢……”继准组织着形容词,“精英、名流、狡猾的商人……霸道总裁?”

    “就是你上课翻朋友圈看的那个人?”

    继准愣了下,随即点头笑笑说:“对。”

    他微微仰头看向街灯:“黑哥口中的那个人绝对算是个实打实的混账了。可老实说,当我见到他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