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完这瓶就能回去了。”娇姐抬头看了看液体的刻度,“这两天就在家歇着吧,等病好全了再去学校,别再把班上同学给传染了。”

    “唔。”继准眯着眼望向天花板,觉得自己越来越弄不明白谭璟扬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一面躲着自己,不咸不淡、爱搭不理。一面又把自己送到医院,跟忠犬八公似的守着不愿离开。

    即便是要维护班长面子在人前做戏,也未免太全套了吧。

    他用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眼,他和谭璟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他去黑子店里的时候。谭璟扬连发几条问他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

    突然又想起对方拎着钢管,匆匆赶到电玩厅门口,将自己翻来覆去检查有没有受伤的样子,继准淡淡挑了下唇,眸光也跟着变得柔软。

    娇姐见状赶忙又摸摸继准的头,跟自己的比对了下,莫名其妙道:“这孩子自个儿在那儿傻乐啥呢?别是发烧给脑子烧傻了吧?”

    陈建业:“没事儿啊闹,就是傻了爹也养你。”

    继准翘着腿打了个呵欠:“那可真就成地主家傻儿子了。”

    “行了别唠了。”娇姐起身,“我去叫护士拔针,老陈你去把车开到门口,不敢再让闹闹淋雨了。”

    “欸,好嘞。”

    陈建业跟着站起来,和娇姐一起出了输液室。

    等拔针的间隙,继准还在百无聊赖地翻着他和谭璟扬的聊天记录。

    结果一不小心手抖了下,居然发送了个符号过去。

    “我操。”继准一激灵,低骂了句,连忙撤回。

    谁知那边居然直接秒回了。

    【谭璟扬:醒了?好点没?】

    继准有些慌,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

    对方见他半天没回话,居然一个电话直接拍了过来。

    继准深吸口气,稳稳思绪,按下接听。

    两人:“……”

    就……还怪尴尬的。

    最后还是继准先打破了安静,佯作不耐道:“有话快说,我这儿等拔针呢。”

    那边顿了顿,开口问:“你嗓子怎么搞的?”

    “扁桃体发炎。”继准清清嗓子说,“没事,输两天液就好了。”

    “下次发烧别再强撑了,真挺危险的。”谭璟扬语气里带着隐隐地责备,“要是我没跟上,你一个人倒在路边可怎么办?”

    继准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不禁挑眉反唇道:“你不是懒得管我了么?”

    他因发炎而沙哑的嗓音通过听筒,在谭璟扬听来居然有那么一丝在撒娇的感觉。

    谭璟扬赶忙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只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痒。耳尖不由得又跟着烫起来。

    “咳,不耽误你休息了,早点回家好好睡一觉吧。”谭璟扬抿抿唇,虽这么说却仍有些不舍得放电话。

    倒是继准果断,“哦”了一声后便直接撂了手机。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谭璟扬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许久,这才自嘲地笑了笑,从茶几上摸过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继准没事了吧?”

    坐在沙发上的程罪全程目睹了谭璟扬从收到继准消息,再到挂电话时的一切样子。

    对方所有紧张的小情绪都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谭璟扬吐出一口烟,点点头道:“听着还算精神,就是嗓子哑了。”

    程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桌上的烟灰缸。

    从医院回来后,谭璟扬直接在原本干干净净的烟缸里堆了座小山出来。

    “扬哥。”程罪轻声唤了句,“你还没回答我那天的问题呢。”

    谭璟扬弹烟灰的动作一滞。

    程罪的眼眸在深夜中像是洞悉了一切,丝毫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你和继准的感情很好么?”他轻轻将桌上的烟灰掸落,而后再次抬眼凝视着谭璟扬,问。

    ……

    ……

    ……

    “或者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

    “哪种喜欢?”

    “……”

    “是想要和他接吻的那种么?”

    “哗——”

    玻璃杯被谭璟扬仓惶撞倒,半杯水顺着桌面流到了地上。

    “我、我去拿抹布。”

    面对程罪直击内心的窒息三连问,谭璟扬看也不敢看对方地匆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程罪默默看着谭璟扬的一系列反应,心下已是了然。

    他安静地扫向茶几上的水迹和被沾湿的烟盒,犹豫了下,也从中取出一支来。

    香烟过肺,呛得程罪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的确已经许久没抽过烟了。

    这么一想,当初谭璟扬抽烟也还是跟自己学的呢。

    烟雾掩盖下的程罪目光游离,神色难辨。

    其实从见到继准的第一面起,他就从谭璟扬的眼中看出了此人于他而言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