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韶:……

    “呐,”大虾啪嗒一声掉进他碗里:“吃吧吃吧,多吃点好长个儿。”

    “嘿嘿嘿嘿谢谢韶哥。”

    老城是不禁燃禁放的,兄弟四人抱着买好的烟花和炮仗欢欢喜喜下了楼,找到一处空旷无人的废弃工地,没有路灯,天空星光如点,月华如水俯瞰人间。

    许叡胆子最野,拿起最大的炮仗往地上一架准备点火,许迟川捂住耳朵站得老远,韩煜沉声道:“阿叡,架好了赶紧回来!”

    “好!”火柴一丢立马往回蹿:“马上!”

    嘭!

    嘭!

    嘭嘭!

    许迟川讨厌转瞬即逝的东西,但也不得不承认,烟花绽放时那一霎的美丽与震憾,与消失后的怅然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此刻星光漫天,眉梢发间。

    他突然很想穆时海。

    “哥,”他凑到韩煜面前:“手机拿了吗?”

    “拿了。”

    “借我一下。”

    “给。”

    转身就跑,韩煜在背后大声喊道:“慢点!别摔了!”

    烂熟于心的号码很快拨通,呼吸随着心脏狂跳越发急促,嘟嘟嘟一声声砸在心上,时间突然被变得无比漫长。

    “喂?”

    低沉的嗓音穿过鼓膜刺激每一梢微末的神经,突然失语,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喂?”

    “喂。”

    “穆时海。”

    “嗯。”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要好好吃饭。”

    “嗯。”

    “好好睡觉。”

    “嗯”

    “好好学习。”

    “嗯。”

    “那……晚安?”

    “晚安。”

    嘭!

    最后一发,漫天华彩,同星空辉映,相得益彰。

    “等等!”

    “嗯?”

    满船清梦压星河。

    “哥哥,”

    “我很想你,”

    “新年快乐。”

    今夜一定是个好梦。

    第91章 黑夜太长

    没过元宵韩煜就收拾东西走了,许韶和许叡也要回学校补课,这趟许迟川满载而归,收了好几千的压岁钱,但这回没有全部交给沈斯静保管,自己留了一千放在身边。

    沈斯静很好奇:“你要买什么吗宝贝?”

    “不,”许迟川打着哈哈:“不买什么。”

    假期最后一天上称,胖的那五斤还是瘦了回来,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弯浅金挂在树梢,风一吹,刚抽条的嫩叶沙沙作响。

    春天了啊。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许迟川就醒了,厨房飘来煎蛋的油香,许宥华有些诧异:“哟,今天这么积极?”

    “是啊,”他笑眯眯的:“爸,不要放生菜哦。”

    一个月没见,二十三中的招牌显得亲切又可爱,门口榕树巍然高大,枝叶更茂密了些,黄婧剪了头发,大姐大的气派更强了;谢子煌剃了一个贼酷的寸头,自我感觉帅的不得了;苏平然还是那么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是面对沈乾松时目光有些躲闪;陆淼一一如既往,撅着腚趴在石台上疯狂写着什么。

    “你又没写作业。”

    “儿砸!!”陆淼一眼前一亮,哀嚎着扑到他身上:“你终于来了!”

    许迟川叹了口气,拉开书包:“说吧,要哪科?”

    “都要!!”

    许迟川:……

    校门开了,穆时海还没有来。

    放下书包许迟川直奔办公室,陶一鸣正在用电脑:“报告!”

    “进来,”陶一鸣挑眉:“来看座位表?还没打出来。”

    “嘿嘿嘿先看一眼,”他把头凑过去:“我们俩没换吧?”

    “换了。”

    “啊?!”

    “换没换你不认字?”戳着屏幕上挨在一起的名字,男人满脸恨铁不成钢:“你俩连体了?分开就活不下去?”

    “对,”许迟川煞有介事地点头:“活不下去。”

    “……少贫嘴!月考成绩降了就给我换座!”

    最后这句威胁许迟川没有听进去,咧着嘴心满意足地离开,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傻笑什么?”

    他转身,满目惊喜。

    二十七天没见,穆时海头发长了,好像还长高了点,但人好像瘦了,眉骨多了几分锋锐,飘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只有眼睛一如既往,潮湿黝黑。

    许迟川缓缓吐了口气,接过他书包,转身挡住发热的左耳:“你才傻笑!”

    只是当陶一鸣放出座位表,全班都热火朝天地搬桌子挪椅子只有他们俩稳坐如山时,穆时海不明白也懂了。

    昨晚和穆兴勇吵架的烦躁突然消散不少,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发:“真乖。”

    刷的一下,许迟川脸红了。

    这学期只会上半个月的新课,余下时间都用来复习中考,各科老师都卯足了劲恨不得马上就能开始复习,课间操初三不用参加,体育课也从一周两节变成了两周一节,廖璇更是丧心病狂——班会课都占了来讲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