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发卖也算卖吧。

    “那太好了,”沈斯静高兴极了:“你家店叫什么在哪儿,阿姨过几天去看看。”

    “禾兴北科,在城祥灯饰广场,”穆时海微微颔笑:“不用这么麻烦,您把要的型号瓦数给我,我让工人找出来直接发快递。”

    “禾兴??!!”许迟川叫出了声:“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家是禾兴?!”

    全国鼎鼎有名的灯具公司,最近正打算上市。

    目光震惊环绕,穆时海摸了摸鼻梁:“是。”

    “但公司的事儿是穆……我爸在弄,和我关系不大。”

    别说还有一个穆时宇,殷执梅早就虎视眈眈,无所谓,反正他也没兴趣争。

    许迟川有点晕,禾兴北科的小少爷是他男朋友,下晚自习天天给自己背书包,吃自己剩的馒头和蛋黄,前两天他还对小少爷发脾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斯静和许宥华也惊到了,自家儿子带回来蹭饭的小帅哥居然是准上市公司的小太子?!

    许迟川干笑两声,夹了个鸡翅给他:“那个,老板,以后大腿多借小的抱抱?”

    穆时海看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愉悦:“嗯,给你抱。”

    说好了要留宿,许迟川从衣柜抽屉里翻出沈斯静之前买的睡衣:“毛巾用我的,你先洗。”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赫然亮着穆兴勇的名字,语气和脸色一样冰冷:“喂?”

    “同学家。”

    “你没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一脸烦躁的凝重,许迟川扯了扯他衣摆,惴惴道:“怎么了?”

    “叫我回去,”穆时海深深吐了口气,一把将他抱紧,声色低沉:“抱歉。”

    “没关系,”许迟川拍拍他的背:“我送你下楼。”

    今完没有星星,剩一弯下弦月独自挂在夜空,夜风习习,黄桷树沙沙作响,路灯一闪一闪,两个人手牵着手,影子斜斜落在身后。

    走到路口才把手松开,许迟川闷闷抱住他,头埋进胸口:“露营能去吗?”

    “能,”一双大手孔武有力,紧紧将他握住:“信我。”

    “好。”

    他抬头,晚风清幽,照亮两颗圆圆的酒窝,踮起脚轻颤着吻在侧脸:“哥哥晚安。”

    “晚安。”

    “到家给我发消息,别打电话。”

    沈斯静还不知道他已经有部手机。

    “嗯。”

    出租车要来了,一声轻呼,搭在腰上的胳膊突然使劲,穆时海推搡着将他抵上围墙,夜色割裂英气的脸庞,半明半暗,浓音暗哑,结结实实亲了一大口:“乖崽崽。”

    车开远了,转身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回家。

    别墅里灯火通明,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殷执梅站了起来:“小海回来了,快,小宇,叫哥哥。”

    男孩闪过一瞬的害怕和厌恶,怯怯道:“哥哥。”

    穆时海点一点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叫我回来干什么?”

    “这是你家,你不该回来?”穆兴勇抖抖放下报纸:“跟我上楼。”然后转头叫住蠢蠢欲动的女人:“我们父子俩单独说几句。”

    殷执梅强撑着笑,眼底一阵怨毒:“好。”

    穆时海没来过几次书房,每次来不是吵架就是挨骂,此刻偌大的屋子只有一盏台灯开着,照得房间森暗且压抑,父子俩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办公桌前,地毯隔出一道不可跨越的鸿距。绷直了背悄悄握紧拳头,警惕地打量着那张和他相似的面庞。

    上次和穆兴勇在客厅打了一架后他知道,男人虽然依旧暴躁冷酷又混账,但某些他没有见过的真相才慢慢开始浮现。

    穆兴勇点了根烟打破沉默:“新学校怎么样?”

    “嗯。”

    “别摆那副死人脸给你老子看,这次出国的事都遂了你的意……”

    “不是你遂我意,”毫不客气打断他:“是交易。”

    男人哈哈一笑,翘着二郎腿毫不在意地碾灭烟头:“那也得我给你做交易的权利和资格。”

    “但表现还不错,敢和你老子谈判,我一直以为你是条狗,现在发现原来是头豹子。”

    “就是不知道养不养得熟。”

    穆时海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行了,出去吧,”穆兴勇摆摆手,留给他一个黝黑的背影:“好好读你的书,别给我惹麻烦,高三毕业了乖乖出国,随你怎么折腾。”

    手心抠出了血印,穆时海没说话,冷笑着退出去,回到卧室砸了两个台灯,碎片扎进手里血一滴滴染湿了地毯,操玻璃杯又砸时瞥见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突然停手——

    相框里是他和许迟川坐摩天轮的合照,许迟川悄悄洗了出来,下了晚自习带他去宿舍楼后山上那个隐秘的小花园,变戏法似地从书包里掏出来:“十七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