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太精彩,许迟川看得想笑:“你怎么没选理科?”

    “……跟你一样。”

    但凡他理综能上200,绝对连夜打包行李去一班。

    一班在一楼最拐角,从栏杆跨出去是一个小花园,穆时海坐在花坛上等他,穿了暑假买的情侣装,脸色和衣服一样黑。

    “不高兴?”

    “今天选班委。”

    “然后呢?”

    “副班长是我。”

    “班长呢?”

    “江荟羽。”

    许迟川:……

    更不爽的是,凭什么他是副的江荟羽是正的?

    “要不……找你们班主任说说,就说你不想做班委。”

    “凭什么,”雄性生物幼稚的攀比心直线上升:“我又不怕她。”

    “……那你加油。”

    临走前许迟川把带来的笔记本拿给他:“其他科帮不上你了,这是这学期英语所有的语法重点,中午想吃二楼的麻辣香锅。”

    “好,”穆时海捏了把他的腰,皱眉道:“你就是开学那几天没好好吃饭。”

    “吃了。”

    “腰摸着瘦了一圈。”

    “那是你的错觉。”

    “昨晚抱你感觉也轻了。”

    “说了没有。”

    “起码两斤,”他板着脸:“中午跟哥去充饭卡。”

    “不要,我有钱。”

    “听话。”

    你来我往的对话,谁都没有看一眼身后,江荟羽抱着书停驻不前,贝齿紧咬下唇,视线之内全被两个身影填满。

    她一点都不想和穆时海同一个班,半个月了,每个大课间许迟川都来,中午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她每天起码可以见到许迟川两次,但许迟川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她。

    无人察觉的地方,嫉妒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一班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干练女性,人如其名,严颜,教化学的,以严苛变态在整个高二享有极高的声誉,面对临时加塞进来的穆时海,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把要求放低——不捣乱不惹事,能学就学,不能学好好活着就行,并火眼金睛认识到穆时海优秀的管理才能,提拔成副班长,给缺乏应变和威信的江荟羽做后援。

    可惜左膀右臂并不配合。

    严颜每周都要检查一次笔记本,这也是穆时海唯一会写笔记的科目,每次检查前拿李一白的笔记抄一抄糊弄过去。本来和江荟羽没有关系,但学委请假拔牙去了,严颜临时安排她顶替学委干活儿。

    收笔记本的时候穆时海不在教室,回来发现化学那本还好端端放在桌上,但许迟川给的笔记本不见了。

    他找到江荟羽:“我笔记本呢?”

    “什么笔记本?”

    “我桌上那个蓝色的本子,不见了。”

    “找啊,”江荟羽一脸莫名其妙:“和我说干什么?”

    “是不是你今天收错了?”

    “穆时海,”她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声音很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听见了。

    “交作业的时候你不在,交错了也活该,难道我收作业,都得等你们每个人在的时候收?”

    “再说了,就一个笔记本,你至于这样大呼小叫的是吗?”

    穆时海脸色一沉,眼神射出一道冰冷:“不至于?”

    “没人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东西么?”

    “那你呢?”她反唇相讥:“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打架斗殴带坏好学生么?”

    啪!!

    椅子被一脚踹飞两米远,穆时海攥着拳头,眉宇间戾气森然,江荟羽吓得花容失色,李一白赶紧冲上来拦在中间:“穆哥!别冲动!”

    “荟羽,你去办公室找找,看看是不是拿错了。”

    下唇咬出一排齿痕,明显不情不愿,李一白着急了:“快去啊!那本子是别人给穆哥的!”

    江荟羽一愣,再看看青筋暴起的穆时海,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我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老师们都开会去了,江荟羽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着名字,翻到一半终于找到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打开扉页穆时海三个字赫然映入眼中,字迹也很眼熟。

    许迟川写的瘦金体。

    苦涩在内心汹涌翻滚,来不及收拾,右下角一行小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一句诗。

    迟迟长夜终有时,

    总是百川必归海。

    “你在看什么?”

    来不及擦掉眼泪,慌乱起身,穆时海走进来,冷冷拿走她手上的笔记本:“最后一次。”

    留下满脸泪痕的女孩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脑海荒唐产生。

    不。

    不是那样的。

    两位当事人此刻却浑然不知,许迟川正为了穆时海十八岁的成人礼头痛,上课走神走路撞人,连李屿准都看出他的不专心:“压力不要太大,好好听课写作业,其他的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