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奔丧吊唁,不许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扑通一声,韩煜跪倒在地,对着许宥英和韩霆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在夜色。

    许宥英彻底崩溃,对着丈夫又踢又打,撕心裂肺:“韩霆!你王八蛋!!谁让你赶他走的!!那是我儿子!!”

    “他不是!”韩霆大吼:“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许迟川抓起大衣,不顾身后沈斯静的呼喊追了出去,寒夜凛冽,风像刀割一样刮在脸上,追到小区门口终于找到人,韩煜冻得嘴唇泛紫,许迟川赶紧把大衣给他披上:“你的手机、充电器、身份证都在里面,钱包我没拿到,过两天偷偷寄给你。”

    “哥,”他有点哽咽:“值得吗?”

    韩煜淡淡一笑,嘴里的热气在夜色中幻灭成烟:“值得。”

    是谭祁樾,怎样都值得。

    “我知道你不是打算今天说,”他抹掉眼泪:“是姑姑他们先催婚,你才……”

    “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韩煜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人算不如天算,你……不要学我。”

    许迟川鼻子一酸:“走之前告诉我。”

    “好。”

    “对了,这个给你,”一个红包滑进大衣口袋:“姑姑和伯伯给的,你拿去应急。”

    “哥,”他说:“别回头。”

    路在前面。

    出了这样的事,第二天一早许宥华就带着妻子和儿子打道回府,车上气氛明显比去时沉重许多,沈斯静坐在副驾突然转过头问他:“姑姑和伯伯给你的压岁钱呢?”

    “我给煜哥了。”

    沈斯静一愣,也没说什么,淡淡叹了口气:“那孩子……可惜了。”

    “我没觉得煜哥哪里不对,”此刻许迟川终于忍不住:“什么叫忘了礼义廉耻,净学了些畜生事,难道喜欢一个人比杀人放火伤天害理还严重吗?”

    沈斯静试图纠正他:“可是他喜欢的是男人。”

    “那又怎么样?”他反问道:“妨碍谁了吗?”

    “这是个社会伦理问题,”沈斯静正色道:“你想想你姑姑和姑父,要是他们的同事和朋友知道他们的儿子喜欢男人,会怎么想怎么说?”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

    “人言可畏的道理,需要妈妈跟你讲一遍?”

    “所以为了面子,就要牺牲自己的儿子?”嘴边扬起一抹冷冷的讽刺:“真是父慈子孝。”

    “许迟川!”许宥华呵斥他:“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许迟川闭上嘴,转头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沈斯静顿了顿:“说不定去医院看看医生能治好。”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同性恋不是病。”

    “你今天怎么回事?”女人奇怪地看着他:“说话这么冲?”

    许迟川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只是觉得煜哥很可怜。”

    沈斯静哼了一声:“可怜也是你姑姑和姑父可怜,那种态度和父母说话,这么多年白把他养这么大了,以后你也离他远点,少点往来,听见没有?”

    “可……”

    “别可啊可的,”许宥华不耐烦道:“快点答应你妈的话。”

    “……知道了。”

    见儿子还有些怏怏,沈斯静道:“今天大年初一,放你假,要不要去找陆淼一玩?”

    “他跟林月姐姐还有陆叔叔去滑雪了,我去找穆时海吧。”

    “他没回老家?”

    “没有。”

    “行,”沈斯静点点头:“去吧。”

    “那我能不能明天中午回来?”语气带了点期待:“我们买点吃的,租个碟片在家看电影。”

    “可以,不要睡太晚,到他家了给妈妈来个电话。”

    “好,谢谢妈妈。”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沈斯静也笑了,能有个这么亲密的知心朋友……

    亲密?

    沈斯静皱了皱眉,看来韩煜的事把自己也影响了。

    别墅外,许迟川兴冲冲按响门铃,开门的不是穆时海也不是保姆,是难得一见的女主人,他一愣:“阿姨……”

    “你是小海的同学吧?”殷执梅笑语宜人,还是那副温婉玲珑的模样,甚至贴心地给他拿了拖鞋:“小海在楼上呢,我帮你叫他。”

    “不用了,谢谢阿姨,”他赶紧道:“我直接自己就行。”

    低头换完鞋匆匆上楼,错过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冷与毒辣。

    穆时海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这个寒假可能都见不到,锁了门就把人按在墙上亲了又亲:“你不是在万川吗?”

    “出了一些意外。”

    然后就把韩煜的事儿说了,穆时海听完后默默道:“谭家现在已经乱成一团,谭司令派人到处在找谭祁樾。”

    “希望不会被找到,”想起昨晚许迟川仍旧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昨晚是我姑父第一次动手打煜哥,我看见他手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