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人脸色如霜般坚毅:“不能报。”

    “听爸爸的话,”杨父重重捏住她的肩,“这是你能保全自己和小海的唯一办法。”

    “报应和真相,会有它该来的时候。”

    不算迟,只要等到了。

    “如果需要出庭,妈妈会陪外公一起去的。”

    “机票定了信息发我,“男人眼底多了些温情,“我去接。”

    “好,”女人声音带了些笑意,“你的小太阳呢?要不要让妈妈见见?”

    “暂时不,”男人嘴角弯了弯,“他害羞。”

    开门时许迟川正拿着汤勺在厨房忙活,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一股浓烈的白胡椒香味混合猪肚汤的鲜气飘满了客厅,穆时海换了鞋,悄无声息就钻了进去,许迟川被他吓一跳,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你干什么!!”

    肩上一沉,多了个粘人的帅哥:“在炖什么?”

    “猪肚汤,”他舀了勺汤吹了吹,“尝尝。”

    男人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赞美:“好喝。”

    “那一会多喝点,”许迟川把勺子塞进他手里,“我饿了。”

    “快做饭。”

    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抓住,穆时海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许迟川:……

    好幼稚。

    仰头非常敷衍地亲了亲男人的脸,果然引起了不满:“重来。”

    许迟川:???

    “教你一回,”脚下一轻,身体被男人凌空抱起,放上了料理台,怼脸放大,“要这样亲。”

    “唔!唔……”

    锅里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大理石台面冰冷透亮,一地光芒。

    饭桌上穆时海收到杨舒书发来的航班落地时间,突然就反了悔:“崽崽。”

    “嗯?”

    “我妈后天回国。”

    “跟我一起去机场?”

    啪嚓!

    ——这是掉地摔碎的碗,和还没碗里还没吃完的饭,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啪啦啦!

    ——这是不锈钢的筷子,两根,一起飞出去老远。

    穆时海被他吓了一跳:“宝贝?”

    “你……”许迟川咽了咽口水,“谁要回来?”

    “我妈,”绕开地上的碎片和饭,男人坐到他身边,“还有我外公。”

    “没关系宝贝,”穆时海拉起他的手放到腿上,“可以不去。”

    “穆兴勇要判了,他们回来看看。”

    “而且——”

    “她知道我们在一块儿。”

    许迟川:!?!?

    猛然抬头,对上那双笑意的眼睛,男人捏捏他鼻子,薄唇轻启:“笨。”

    低沉的嗓音拉满了嚣张的自信:“有我在。”

    “怎么会旧事重演。”

    边说往往人脑袋上敲了几记爆栗:“笨死了。”

    “许迟川,”

    “你是猪吗?”

    “你才猪!”怒从心头起,一把拍开他的手,“东北大黑猪!”

    “话说不清楚还倒打一耙,”许迟川操起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指着地上的碎碗,“看你干的好事!”

    穆时海:???

    “看什么看,拖了!”

    穆时海:……

    如果瞿淮在这里,大概会觉得这一幕非常似曾相识,然后扬眉吐气地扯着郁晟儒到现场,指着正拖地的男人,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快看,都说了你不是一个人。

    但有一点还是穆总比较好,毕竟许迟川晚上还是会让他抱着睡觉,还会答应他一些没羞没臊的要求,但晟爷要考虑的,是小狼崽今晚会不会挠爪子、以及挠几下的问题。

    但飞机落地那天,两个人都没去成机场——穆时海临时开会,许迟川被抓了壮丁去监考本科生期末考试,最后佟薇当了急救队把人接了回来。

    见到杨舒书的第一眼,就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么温柔善良知书达理满身书卷气的阿姨是怎么生出穆时海这种神经病的!!

    这种震惊杨舒书开口说话时达到了顶峰:“真是麻烦你了,薇薇。”

    温言轻语,细声细气,和那个姓穆的大变态一点都不一样。佟薇感动得都要哭了:“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杨父是个坐着轮椅的严肃小老头,刚上车佟薇有些怕他,但一开口……就意外地,很让人意外。

    “小佟啊。”

    “在呢在呢伯父您说。”

    “我们大海的对象,你见过吗?”

    佟薇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老人嘴里的大海是谁,即将狂笑出声的最后半秒以极高的职业素养憋了回去,杨舒书哭笑不得:“爸。”

    “知道知道,”老头气鼓鼓的,“那娃娃多大总能问问吧?”

    但……

    佟薇心头暗忖,能说吗?

    后视镜里目光相接,女人含笑冲她点了点头:“老爷子知道。”

    那就不是泄漏老板隐私了:”二十四,比穆总小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