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眼泪泛在眼眶,低声质问得绪眠心疼。

    “狰狰。”

    她轻柔的声线,叫出了南宫狰的名字。

    下—刻,却只见到南宫狰转身就跑!

    宽敞笔直的邮轮走廊,都是南宫狰哒哒哒的脚步声。

    风声、呼吸声、眼泪滴落的哀嚎声,都像被脚步声掩盖似的,只剩下小兽嘤嘤的低声啜泣。

    南宫狰慌不择路,前面走廊—拐,他就跑进了员工休息间,狠狠关上了大门。

    绪眠高跟鞋的清脆声响,慢了几步停在门前,片刻,就传来了她的柔声细语。

    “狰狰,姐姐陪你待到邮轮靠岸好不好?”

    南宫狰不说话,眼泪—个劲的往下掉。

    绪眠不否认就是默认,默认了安德烈是他不负责任的父亲,而她则是不负责任的母亲。

    可是,她的声音依然善解人意。

    “如果你想去找爸爸,姐姐帮你问问他在哪里,能不能去见他?”

    “邮轮上确实有些危险,但是你要相信爸爸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们只用等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且哥哥和爸爸在—起,他不会让你爸爸出事的。”

    南宫狰听着听着,哭声都哽咽了。

    他拿起手机,也不管虞衡会不会接,直接播出了号码。

    那边—通,他喊得理直气壮——

    “爸爸你在哪儿呀!快点来接我!”

    小崽子中气十足,打断了虞衡竞技收尾的思绪。

    赵骋怀眼疾手快,直接帮他补上了关键的招数,接过了鼠标键盘。

    本想单手吊打对手的虞衡,见状让出位置。

    他才不管老王会不会同意坏弟弟代打,他只担心小崽子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狰狰?”虞衡温柔问询—出。

    电话那端嚣张跋扈的声音,变得委委屈屈,充满了吸气抽泣的可怜响动。

    连声音都变得虚弱痛苦。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呜呜呜……我不想跟女王蜂待在—起!我讨厌她!我想跟你在—起!”

    第144章

    呜呜哇哇的哭声,单纯直白的表示着小孩子的伤心难过。

    虞衡还没听过小崽子那么撒泼耍横的哭嚎,一声一声,像随时都会哭晕过去。

    他声音温柔的哄:“狰狰乖啊,到底怎么回事,跟爸爸说。”

    南宫狰不说,但他嗷嗷哭叫的声音变成了委屈的抽噎,低声要求道:“你来接我……呜呜……你来接我我才告诉你!”

    讨价还价,得寸进尺。

    如果不是他声音抽抽噎噎、哭哭啼啼,虞衡必然会硬起心肠叫他好好待着别添麻烦。

    但是,虞衡听得出来小崽子的真实情绪。

    那么悲痛欲绝的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伤心得顾不上南宫先生的骄傲和自尊。

    “好,你现在在哪儿?爸爸来接你。”

    虞衡的温柔纵容,安抚了小崽子受伤的心。

    他一梗一噎的说道:“我在六楼的员工休息间,宴会厅那层的!你要来哦!”

    南宫狰声音带着泪水,任性得一塌糊涂。

    “来来来!”虞衡向来言而有信,挂掉电话就催赵骋怀,“赢了没有?”

    屏幕上的《觉醒》竞技场,正在进行1v1的对决。

    老王请来的不知名高手,站在艾连阵营一方,正在惨遭赵骋怀吊打。

    “赢了。”

    明明对方血量还剩三分之二,赵骋怀说得格外肯定。

    他抬手一套连招,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总算帮虞衡结束了这场对决。

    他松开鼠标,让虞衡看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又笑容戏谑的问道:“你不怕自己放弃决斗,选择接了狰狰电话,惹得老王生气?”

    “这不是有你嘛。”虞衡一点也不怕,“赢得干净利落,又是猎场老手,老王一定看得很过瘾 ,顺便把自己叫来对决的菜鸡狠狠嘲讽一顿。”

    他这话变相夸人,赵骋怀勾起笑意。

    哪怕有“炸弹”威胁在前,小崽子一个电话都能勾走老父亲全部注意力。

    “狰狰怎么了?”他问。

    虞衡惆怅的叹息一声,看了看咖啡馆角落的监控。

    “还不知道,他哭得很伤心,叫我去接他,听起来没遭遇什么危险,但是……”

    他真的难过。

    南宫先生的傲慢狡黠,从来都只允许自己默默流泪。

    一双湛蓝眼睛滴落泪水的模样,可谓是我见犹怜。

    虞衡眉峰蹙起,怀疑女王蜂和南宫狰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他仰头看向监控说道:“老王,麻烦你快点把炸弹放出来我拆,待会我要去看看我儿子受了什么委屈,再回来继续游戏。”

    片刻,音乐悠扬的咖啡馆响起了“咔哒”的声音。

    老王像是听到了他的要求,解除了藏在这里的炸弹。

    选红选蓝已经没法营造任何紧张感,虞衡拿起剪刀,剪断象征他胜利的红线,直接拖着坏弟弟往外走。

    他压低声音,特地避开监听,“你说我要不要给绪眠打个电话,狰狰之前看起来那么喜欢他的小姐姐,怎么突然哭得那么伤心了。”

    赵骋怀任由他拖着自己出咖啡馆,悠闲从容的给崽子拆台。

    “也许是他发现自己喜欢的小姐姐,居然已经当妈了,所以感到伤心痛苦。”

    “而且还是自己亲妈?”

    虞衡瞥他一眼,拿出手机就找绪眠的号码,“我以为绪眠不会那么冲动,才把狰狰交给她的。这艘邮轮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狰狰真相,他肯定没有办法接受。”

    躲在陌生狭窄的地方嘤嘤痛哭,几乎不可能是南宫先生会做的事情。

    但确实是小狰狰会做的事情。

    虞衡拨出电话,感慨道:“我儿子越来越像小朋友,也越来越脆弱了,不就是妈妈突然出现了么,怎么哭得像遇到了坏巫婆——”

    他还没聊起巫婆绑架事件,忽然赵骋怀手掌用力,将他猛然往后一摁。

    “干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赵骋怀,而是面前骤然落下的铁栅栏,细细纵横,带着电流轻微的呲呲响动,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空旷的走廊被一分为二。

    虞衡后怕的凝视走廊墙缝里射出的铁栅栏,沉声说道:“这难道是邮轮安保系统?!”

    “不是。”

    赵骋怀视线阴冷,十分确定no.亚历山大邮轮的安保系统,没有这种玩意儿。

    他听着嗡嗡电流声,肯定回答道:“这更像是老王防我们离开的。”

    有锅老王背,有事老王抗。

    果然,虞衡顿时心情不悦的说道:“不让我走直说就行,非要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他再看手机,刚才拨出的号码没能接通,只剩下了“无信号”的提示。

    “没信号了。”

    他转身返回咖啡馆,用过的电脑依然处于联网状态。

    虞衡立刻收起游戏程序,调出了网页,准备通过聊天软件告诉南宫狰再多等他一会儿。

    然而,软件还没下载成功,屏幕就一黑一亮。

    “虞先生。”

    齐明治的大头突然出现,吓了虞衡一跳,“难道王没有告诉你,在狩猎里临时离场,是违规行为吗?”

    “……没有。”虞衡往后远离电脑屏幕半米,皱着眉说,“而且老王也没告诉你,别人在做事的时候不要突然出声吗?很吓人。”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齐明治默默后撤一段距离,优雅笑道:“抱歉,下次注意。”

    两个人在电脑屏幕前对视,却没有闲聊的心情。

    虞衡烦躁的问道:“门外走廊的铁栅栏,就是为了防止我离开的?”

    “当然。”齐明治笑容亲切,“我们总会有一些防护措施。”

    “如果我向老王申请,去看看我儿子,回来继续游戏,也不行?”

    齐明治的视线轻瞥赵骋怀,意有所指的说:“这得看王的意思。”

    虞衡往椅背里靠,无奈的说:“那就请你转告老王,我要跟他谈谈。我相信一个有良知的成年人,不会放着一个可怜的孩子不管。”

    “是么?”齐明治笑道,“我想王已经听到了。”

    赵骋怀和齐明治隔着屏幕对上了视线,那位心思叵测的君主弯了弯眉,端得是亲切顺从。

    没等他们继续,邮轮的广播响起了轻柔的提示音。

    短暂提示音刚过,那道低沉沙哑宛如垂垂老者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