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感天动地的友谊,多人令人潸然泪下的剧情。

    如果这个二愣子不是沈时,他一定会大肆嘲笑对方一番,然后把消息告诉身边所有人,让大家一起快乐快乐。

    但是这个人是沈时……说到做到的沈时。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于庭看着面前的凄风苦雨,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沈时钱,这辈子才会成为他的冤种朋友。

    他眼神空洞。

    一个仰卧起坐的‘gay’和一个天生弯的gay,一直这么相处下去,谁会受伤简直一目了然。

    我是冤种。

    他找出了叶然的微信。

    我是大冤种。

    他闭了闭眼,斟酌言辞。

    我是欠了沈时钱的大冤种。

    他给叶然发过去了消息。

    -在吗?

    手机那头静了一分钟,有了答复。

    叶然:[在的,有事吗?]

    叶然的语气疏离而客气,比之前回复可爱兔兔表情包时,谨慎了许多。

    于庭无奈叹息,[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是有件事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那头安静几秒,问:[是和沈时有关吗?]

    -是的。

    叶然:[你说吧。]

    于庭艰涩的组织语言,在消息栏打打删删。

    -是这样的,刚才沈时跟我说,他也弯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打字。

    -我怀疑他应该是受刺激太大,然后有点性取向紊乱。

    -你是沈时最好的朋友,我没见过沈时像对你这样对待其他人,他或许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催眠自己成为和你一样的人,这样你们就能继续平静的相处下去。

    -但是我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把自己催眠弯了的话,对你来说不算一件好事。

    -你不用因为取向的事情觉得对不起他,沈时说,他对你的取向隐隐约约有过一点猜测,但他即使知道,还是愿意和你做朋友。

    -所以我想请你去劝一劝他,或许他现在只听得进你说的话。

    -他现在在后花园的长廊,但具体在哪里我不太确定。

    ……

    ……

    雨下的越来越大。

    天空是翻滚的阴沉。

    沈时坐在长廊的台阶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珠子般串联成线的雨幕。

    他长腿松松弓起,半湿的头发凌乱的朝后捋去,露出冷淡又暗含戾气的眉眼,他现在心不静,回别墅的话可能会撞到叶然。

    雨势滂沱,狂风漫卷。

    又一阵雨洒在身侧,沈时看了眼,便移开视线。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近处停下,被风雨掩盖的音调不齐。

    他没回头,听着来人轻轻走到身侧,静了几秒,蹲下了身。

    于庭可算识眼色了一回。

    他随意的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廊檐外的雨势终于不再被狂风吹得乱晃,而是劈里啪啦的重重砸向地面。

    沈时逐渐察觉到不对。

    于庭没这么安静。

    他侧过头,眼皮漫不经心的撩起,对上了一双微微低垂着的,清澈而温吞的眼眸。

    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操。

    舌尖也点了点脸颊,下意识调整角度,遮住下颌的伤。

    叶然头发微湿,羽绒服外套沾了水,颜色很深。

    他眼周有些泛起的薄红,眼尾细细的泪痣垂坠着,随着眼睛垂敛的弧度,轻轻向下落,黑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他的下颌,他声音很安静,没有再与他对视,而是慢慢的说:“……对不起。”

    “我骗了你。”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风雨声。

    雨水如屏障阻隔出这不受打扰的氛围。

    沈时喉结上下滑了滑,黑眸紧盯着他有些恹的眼睛,低声说:“我也骗了你。”

    叶然抬眸看他。

    沈时平静的与他对视,“我知道你的秘密。”

    叶然不受控制的眨了下眼,许久,才小声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从没有在沈时面前谈论过任何和同性有关的话题。

    沈时静了几秒,目光垂下,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他对叶然道:“有一天晚上,你说你愿意和林飞鹏一起洗澡。”

    叶然一懵,这不就是在他说自己是直男后的第二天。

    沈时说:“在林飞鹏提出各种建议后,你都很积极的回应。”

    叶然吞了口口水,仔细回忆那天具体的事,情绪错乱下,他想不起更加细节的片段。

    沈时仿佛看出了他的慌乱,语气更加平和,淅淅沥沥的风雨中,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你不是这样的性格,一切变化都是因为我说了我不喜欢同性恋,”沈时轻声愈轻:“叶然,对不起。”

    叶然手指蜷了蜷,心跳的莫名有些快:“没有,每个人性取向自由,你不需要因为我……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