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发的?

    秦池边走边思考,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铁皮屋前了。

    跟先前他来时不同,铁皮屋的卷帘门已经大大打开。他特意观察过,房顶和屋后两旁的绿化带中,都有狙击手,数量还不少。

    秦池来过一次,不担心狙击手会把自己射成蜂窝煤。他走到打开的大门前,喊了一声,“邓叔,我给您送酒来了。”

    里面传来老人声若洪钟的回复,“是小张的熟人吧?进来。”

    秦池拎着一瓶茅台,径直走进去。

    屋里不止邓叔跟白天那青年,还有别的人在。

    那几个人都背对着秦池坐在凉席上,从背影看,秦池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这几位眼熟啊……不会是虎哥吧?”秦池笑盈盈地问。

    几个人一起回头,最中间那个果然是虎哥。

    虎哥看见秦池,也假意一笑,“原来是秦老弟,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又在这碰到了。”

    “可不是。”秦池把茅台放到邓叔身边,邓叔拿起酒眯着眼睛看了会,“嚯哟,好家伙,这酒贵吧?”

    “真·百年窖藏,资格老酒,拿出去拍卖都不丢人,知哥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弄来的,这不,他叫我给您送来,让您喝个痛快。”秦池盘腿在邓叔旁边坐下,白天那青年笑着去给他拿了瓶冰镇啤酒。

    邓叔对酒是真爱,这会摸着酒瓶爱不释手,“这小张啊,就是会做人,你说这么好的酒,拿去孝敬要员,能讨多大人情?他倒好,二话不说,居然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拿来了。”

    秦池注意到,邓叔说这话时,虎哥那伙人脸色都变了,大概是特意说给虎哥等人听的吧。

    几日不见,虎哥又苍老憔悴了不少,脸上多了好几道疤,到现在都还没愈合,血肉狰狞翻腾,跟一条条蜈蚣似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老面孔就只有豹哥,其他杨哥郑哥什么的,不知道是不在了,还是在别处待着。

    那张乐玥呢,在地震中丧生了?

    不会,那蟑螂命的家伙,应该能依靠自己的美貌和床上功夫,在末世里挣扎很久。

    邓叔见秦池盯着虎哥等人看,问:“小秦,你跟这不懂规矩的孩子有交情?”

    秦池垂眼笑了笑,“是啊,之前得虎哥照顾过一段时间。”

    他笑容半真半假,邓叔了然。

    “你们都回去吧,老头子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手里订单堆积如山,看不上你们那点小数目,想换武器,一,物资,二,丧尸脑袋,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虎哥压抑着怒火,“邓老,您也是黑市上响当当的人物……”

    青年微一扬手,“请出去吧,我师父要跟旧友聊天了。”

    虎哥还想说什么,但被青年制止了。

    旁边的秦池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内心却已如石落水,激起千层浪花。

    邓叔要丧尸脑袋?

    难道他已经发现丧尸脑袋里的东西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丧尸进化还不明显,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那些东西脑子里有那玩意?

    秦池再度抬头看着笑眯眯的邓叔,深感这人深不可测。

    虎哥一行人不敢闹事,忍气吞声地离开,他们一走,秦池也跟着告辞,跟出去看他们在何地落脚。

    虎哥等人离开铁皮屋后,朝张爷爷家反方向走了,在两百多米开外的地方,进了一家两层小洋房。

    那地方是?

    秦池没在外头多待,立马回家里去。

    夜里吃饭时,秦池提起这事,张知眉头微皱。

    “虎哥?他们也在附近?”

    “是啊,在邓叔那碰了个大钉子,心情估计好不到哪去。”

    老袁狼吞虎咽地撕咬酱猪蹄,边嚼边问:“虎哥又是什么人?”

    秦池简要跟其他人说了跟虎哥的认识经过和后来发生的事,又说:“虎哥这人毫无道德底线,对手下也做不到推心置腹,还是少跟他沾惹上为妙。”

    虎哥大概就像曹操,但又远远比不上那乱世枭雄。队伍里有用的人才,他加倍礼遇,一边捧着供着,一边警惕对方是否有“谋朝篡位”之心。一旦人才失去利用价值,他又会将其当踏脚石一样,榨干最后一丝血肉,再毫不犹豫地丢弃。

    面对普通弱者,更是不要妄想能得虎哥怜惜。

    但恰恰,在末世中,能有一番作为的只有能心狠手辣,又有胆识魄力的人。

    第63章 父母

    闲谈之间,张知突然放下筷子,眉头紧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秦池一愣。

    张知吸了一口气,“你说的那栋屋,应该是我父母家。”

    虎哥能去那,极有可能是张乐玥带路,而虎哥又看到了秦池。知道他们在家,张家人肯定会过来闹事。

    秦池也想到了这一点,“别担心,知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吗?”

    虎哥那伙人应该没剩几个老成员了,要是他们真想不通要来较劲,就别怪他不客气。

    饭后,几人闲着没事,全都在客厅里看电影打游戏。

    慕子抬头看着客厅橱柜上方挂着的照片,好奇问,“知哥,这是你爸妈,不对,是你爸爸跟父亲吗?”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眉眼处跟张知颇有几分相似。

    张知走过去,注视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神色温柔:“嗯,他们走得早,是我爷爷把我养大的。”

    提起早逝的两位父亲,张知表情有些哀伤。

    慕子迷惑了,“可是,你爸妈不是……”在隔壁那栋房子里吗?

    秦池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递给张知后说:“张家那两人是知哥的伯父伯母,知哥亲生父亲和爸爸去世后,名义上由那两人收养。”

    张知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他从来没跟秦池说过,当然,那时候秦池对他的事也丝毫不感兴趣。

    秦池笑容苦涩,“嗯,多少知道些。”

    这事最开始,是张乐玥跟他说的,期间夹杂着各种对张知的羞辱,说他克死了自己家人,还想祸害大伯一家,简直是个丧门星。

    后来到了末世,秦池跟张知相依为命。在寒冷的冬夜,张知抱着断腿的他蜷缩在从垃圾桶捡来的破烂衣服堆里,也会跟他说起自己生父的事情。

    那时候的张知常说,如果他两位生父没死,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一世的张知没跟秦池说过这些,所以十分惊讶。

    秦池揽过张知的腰,跟他碰了碰额头,“其实,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张知目光躲闪,不敢跟秦池对视。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暴露激动不错的情愫,担心让此刻因胸腔都被填满而表情变得奇怪的自己,把秦池吓跑了。

    “知哥,看着我。”秦池双手捧着张知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

    张知的眼镜片都被眼角的泪珠雾花了,秦池取下他的眼镜,在他眼睛上轻轻吻了两下。

    “知哥,我很爱你,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他把张知紧紧抱在怀里,虔诚又温柔地亲着张知的脸,从额头到嘴唇,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在末世相依为命的最后两年,他和张知已经是不可分割的夫夫,没有他,张知就没了心灵依靠,张知死后,他也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他能早一点爱上张知,后面的悲剧明明都不会发生。

    幸好,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两人卿卿我我恩爱不断,眼瞅着又要脱衣服,慕子很有眼力见地走开了。

    真是,他好歹还是个未成年,能不能注意点?

    秦池到底还是没兽性大发再要张知一次,外头传来砸门声时,客厅里众人都心里一紧。

    丧尸?

    但很快,属于人类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张知,我知道你在,快点开门!”

    砰砰的砸门声响在附近安静地带格外清晰,张知揉揉额角,跟秦池一起去大门口。

    张家父母还有大哥张旭,以及张乐玥一家四口都怒气冲冲地瞪着张知,随后赶来的老袁等人在得知这帮人并不是张知的血亲后,也没什么好脸色。

    外面待着这么热,秦池怕张知中暑,不耐烦地问,“你们来有什么事?”

    张父认识秦池,当下愤愤地喊,“我们是你们的长辈,你们不欢迎我们进去就算了,还问什么事?把长辈晾在外头不管,有你们这样的晚辈吗?”

    张旭跟张乐玥父子也瞪着秦池,大有“你给我等着”的秋后算账感。

    张母心里同样压了一团火,但因怀揣其他目的,还不敢发作,尽量装得心平气和,“小知,你还不让妈妈进去吗?你看你现在跟这些流氓混在一起像什么话,一点礼节都不懂了!”

    老袁一干人对视一眼,都有种想上去揍人,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流氓”的冲动。

    张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进来吧。”

    有什么事,就趁今天一起说清楚吧。

    张家四人进了大门,张乐玥还故意撞了张知一下,大概是觉得爷爷奶奶在旁边,他不敢对自己这个宝贝侄子乱来,全然忘记当初在商场,秦池差点砍断他脚掌的事情。

    等进了屋,张旭不由惊呼,“这会你们居然有电?还有空调?你们吃了什么东西,好香啊!”

    乐檀市供电已经有限制,特殊时间段里才会供应,别说空调,就是照明都困难,好多人家里还是用的蜡烛,而蜡烛都没有的,一到晚上就只能摸黑了。

    秦池跟老袁几个说了一声,老袁心领神会,带其他三人上楼去了。

    这到底是张知和秦池的家事,只要不打起来,他们就没出面的必要。

    等老袁他们一走,秦池才跟张知在沙发上坐下,听张乐玥跟张母在客厅里鬼叫。

    “小知,你们怎么会有电的?你们有发电机吗?要是有,能不能给妈妈一台?”

    张知泡了茶,低着头说,“就算有发电机,你们也没汽油。”

    张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茶壶齐齐一跳。

    “你在跟谁说话?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张知,你没觉得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难怪乐乐说你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真的,你是不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