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茸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谢云遐说以前在洛京训练的射击队。

    她好奇地问:“他在队里很久吗?”

    陈焱烽微怔,下意识去看谢云遐,看到他警告的眼神,明白了这个女孩子不知道谢云遐的过往。

    陈焱烽:“不久,我们在一起训练四年。”

    四年时间,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

    谢云遐的未来远不止此。

    鹿茸茸敏锐地感觉到,提起这个话题,气氛明显低落下去,她似乎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谢云遐瞥了眼不安的鹿茸茸,用脚踢了踢陈焱烽:“不忙?这时候跑出来吃早饭。”

    陈焱烽回过神:“忙,队里几个小朋友没来过,硬要我带他们来。对了,过阵子教练会去各地选人,说不定会去东川。”

    陈焱烽口中的教练就是谢云遐的师父,蒋柏峰。

    谢云遐哼笑一声:“不用去,我都看过了,没一个能打的。”

    陈焱烽忍了忍,没忍住,翻翻白眼:“在你眼里谁能打?”

    谢云遐眉梢轻佻,忽然看向鼓着腮帮子啃糖油饼的鹿茸茸,慢悠悠道:“这不就有一个?”

    陈焱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一脸茫然的女孩子。

    他震惊道:“准备举荐给女队?”

    谢云遐笑笑:“嘴皮子都说破了,人家不肯来。小天鹅还是穿漂亮的芭蕾舞裙,射击服太沉。”

    陈焱烽:“……”

    说了半天逗他玩儿呢。

    两人说了一阵,陈焱烽的早餐上来了。

    鹿茸茸刚放下筷子,谢云遐便拎起人,也不管刚拿起筷子的陈焱烽,说了句回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焱烽的手停在半空中,忍了半天,这时无所顾忌地大骂一声“靠”,骂完,端着饭碗找几个师弟去了。

    师弟们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迫不及待地问——

    “师哥,刚刚那个是‘弈神’?”

    “绝对是吧?侧脸一模一样。”

    “师哥,‘弈神’真的退役不回来了?”

    “师哥师哥……”

    陈焱烽一拍桌子:“认真吃饭!”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成天给他找麻烦。

    以前找,现在也不安分。上周居然还大老远跑来和教练吵架!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噤声不说话了。

    师哥平时脾气多好一人,今天居然这么暴躁。

    楼下,谢云遐把头盔往鹿茸茸脑袋上一罩,瞧着她一双小手慢吞吞地扣,一副不想上车的模样。

    “不想走?”

    他曲起指节,扣了扣头盔。

    鹿茸茸皱起眉,不情不愿道:“我不想游泳。”

    谢云遐顿住,盯着鹿茸茸半晌没动,深黑色的眼看得人莫名心慌起来,还把人吓退半步。

    鹿茸茸咽咽口水:“……干什么?”

    男生的身体挡在身前,垂着眼意味不明,鹿茸茸心慌意乱时,他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弓,身体颤抖起来。

    鹿茸茸愣住:“云遐哥哥?”

    下一秒,她对上男生张扬的笑颜。

    夺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梢长睫染着金光,属于少年的面庞生动鲜活。

    谢云遐笑得弓起腰,半晌才直起身,摘了鹿茸茸脑袋上的头盔,指节揉乱她的发,低笑着问:“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靠得很近,笑意未尽,胸膛震动,温热的气息拂下来。

    鹿茸茸愣愣地和他耀眼的眼睛对视。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阳光闪耀,风声暂停。

    她变成一条小鱼,被围网困住,闷头撞了几圈,始终没有出路。

    阳光落在她身上,鼻尖出了汗。

    鹿茸茸透过眼睫,在虚幻的光里看见他的笑。

    心跳声太吵闹,她伸手推开谢云遐,低垂的眼睫颤动,小声说:“好热。”

    谢云遐笑够了,重新给她戴上头盔,懒声道:“逗你的,不去游泳。去别的地方玩儿。”

    这一次,鹿茸茸没有问去哪儿。

    她郁闷地捂住胸口,最近她的心跳总是很快,不知道怎么了。

    -

    谢云遐今天有几个具体的目的地,按人流量排序,从人少到人多,最后的目的地是夜市。

    这个季节,洛京的夜市很热闹,行人如织。

    店铺的灯延绵长长的街道,路口被照得明亮。

    谢云遐把额前微湿的发拨到脑后,露出慵懒的眉眼,侧头瞥了眼明显在发呆的鹿茸茸,把人拎到自己边上。

    人挤人,指不定小天鹅什么时候就被挤没了。

    “来过吗?”他随口问。

    鹿茸茸反应迟钝,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往四周看两眼,看到熟悉的店铺,她点点头。

    “以前放学经常来。”

    她跟在谢云遐身边,发觉他走得很慢。

    谢云遐垂眼看她:“和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