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量的她基本上没怎么碰,很克制。

    “走了。”谢云遐付了钱,拎着到处乱看的人回学校,“你们宿舍门禁几点?”

    鹿茸茸困惑道:“11点,男生女生宿舍门禁不一样吗?”

    谢云遐:“一样,我没门禁。”

    鹿茸茸茫然:“为什么没有?”

    谢云遐:“因为我违反校规。”

    鹿茸茸:“……”

    鹿茸茸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违反校规的事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这么看来,陈游晚上说去打架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阵子相处下来,她对谢云遐的情况有点茫然。

    谢云遐明明是射击队的,但她很少在射击队看到他,也从来没见过他打枪。还有,那晚捡到诊断报告……

    和今晚的事会有关系吗?

    鹿茸茸不知道,她的心思基本都写在脸上,尤其想着想着还看当事人一眼,让人想忽视都难。

    夜晚风凉,谢云遐走在风口挡住风,右边脸颊时不时扫过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视线。

    这视线不多留,看一阵就跑。

    静静等上几秒,那视线又回来了。

    谢云遐轻啧一声,抬手摁住鹿茸茸那颗乱动的脑袋,瞥她一眼:“憋一晚上了,想问什么?”

    被风吹了一路,冷倒是不冷。

    右边耳朵硬生生被她看热了。

    鹿茸茸“啊”了声,小声说:“没想问什么……”

    谢云遐眉梢轻抬:“真没?下次没机会了。”

    鹿茸茸犹豫片刻,大着胆子问:“云遐哥哥,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谢云遐看着沉沉夜色,摁着她脑袋的右手指尖动了动,许久,轻舒一口气,低声道:“已经好了。”

    鹿茸茸微怔,那他那晚为什么把诊断报告丢了?

    不会骗她吧……?她抿了下唇。

    谢云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拿出手机点开电子版的医疗报告,往她眼前一放。

    “没骗你。”

    他哑声说。

    鹿茸茸仔细看这份医疗报告,认认真真地看下来,最后看向诊断结果,的确是好的。

    他没说谎,他已经好了。

    那他怎么……

    “在想我为什么不训练?”谢云遐看着她困惑的眉眼,轻笑一声,“手伤好了,却拿不了枪,是不是更可笑?”

    伤好了,却拿不了枪。

    鹿茸茸睁大眼,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谢云遐嗓音轻淡:“心理原因。手会抖,打不了太久。”

    射击运动员拿不起枪,那就意味着他的运动生涯到此结束了,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化为泡影。

    打枪的人拿不了枪,就像……跳舞的小天鹅上不了舞台。

    大概没人比她更知道谢云遐的痛苦。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地说着这样的话,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

    但她知道,这都是假象。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就不会留在射击队。

    鹿茸茸鼻尖一酸,仰头认真看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很累?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就像她躲在练功房偷偷哭泣的夜晚。

    他一定也很难过。

    夜色下,女孩子的眼眶微红。

    这双澄澈的眼带着一层水雾看他,水雾没让她的眼睛变得模糊,反而更清晰、更干净。

    干净得让人不忍破坏。

    就像她的心,纯白无暇。

    谢云遐微俯下身,抬起手,指腹轻抚着她的眼尾,薄薄的皮肤透出红色,带着她的体温。

    “茸茸一个人很孤单?”

    他低声问。

    鹿茸茸含着泪,点头,又摇头。

    她从来没和人说过,每一次晕倒后醒来,像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光,只有黑暗。

    她觉得好孤独。

    可看到家人的关心,感受到他们的爱。

    她告诉自己,要好起来,不可以难过太久。

    谢云遐指尖微动,轻擦去那点儿水渍,忽而抬手,用力把她摁进怀里,低下头,下巴抵住她的发。

    “不累。”他低声说,“以后也不会孤单。”

    鹿茸茸靠着他的怀抱,小声啜泣道:“难过也没关系,哭也没关系,我会陪你的。”

    谢云遐低眼,缓慢地勾起一个笑。

    他问:“会陪我多久?”

    鹿茸茸闭着眼没说话,他身上好烫,昨晚被他捏过的后颈也开始发烫,她颤着眼睫,完全说不出话。

    她又一次高烧,呼吸也是热的。

    她会陪他多久?

    鹿茸茸茫然地想。

    “我……”她睁眼,在他怀里躲过风,余光里树影摇晃,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谢云遐指尖热意不减,留着她眼皮的余温。

    此刻是他是最有耐心的猎人,并不急着狩猎,只是无声一笑,安抚她:“以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