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云遐逮小天鹅回来,整个人就怎么不对劲。

    先是半夜不睡觉,凌晨在阳台做俯卧撑发泄精力,他好心好意给谢云遐发了个番号,这人恩将仇报,拉着他一起做。

    再是早上,下了床就摔门进浴室。

    十九、二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的年龄,当然都懂。

    陈游只敢开谢云遐玩笑,可不敢开小天鹅的。

    “咳。”陈游说起正事,“我哥说,他特地和教练申请来东川。我估摸着,他是想让你去冬训。”

    谢云遐随口道:“说了不去。”

    陈游瞥他一眼,没多说。

    陈焱烽和谢云遐当了四年师兄弟,关系比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弟还亲。

    这次估计是铁了心要把谢云遐带回去。

    陈游还想问,身后忽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

    他左看,林秉伦,右看,郁震文:“你俩干什么?欸,放我下来!”

    谢云遐被他嚷嚷得耳朵疼,旁若无人地早退走了。

    下课十分钟了,小天鹅还没回信息。

    谢云遐瞥见顶上的备注“小天鹅今天回消息了吗”,轻轻哼了一声,直接给她打电话。

    夜晚校园步道寂静,秋风簌簌。

    谢云遐单手握着手机,低着头插兜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电话接通了。

    “喂……?”

    女孩子用气音说话,心虚又忐忑。

    谢云遐脚步一顿,眯着眼问:“在哪儿?”

    一分钟后,谢云遐挂了电话,往反方向走。

    他原本没什么劲儿,走得不快,这会儿两步并做一步,轻车熟路地拐入小路,往学校生态园区走。

    生态园区里有东川大著名景点——天才少年推人下水湖。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这湖莫名染上一层不太吉利的色彩,但凡小情侣约会都会避开湖边。

    入了秋,湖边阴冷,更无人问津。

    今晚,湖边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湖中天鹅躲得远远的,在水生植物后暗自观察来人,静悄悄地不发出丁点儿声响。

    谢云遐转过一条小道,远远瞥见湖边两道身影。

    灯光黯淡,只有绰绰黑影,看不真切。

    他抄近道,几步跳进灌木丛,绕到长椅后,正要跨出去,忽而听到一个女声说:“脱吧,我帮你挡着。”

    接着是小天鹅怯怯的声音:“不脱行吗?”

    那女声又道:“再不脱谢云遐来了。”

    小天鹅一慌,结结巴巴地应:“马、马上。”

    谢云遐眉梢一挑:“……?”

    第二十九章

    寂静的秋夜, 湖面映着粼粼月光。

    方若可拿了件衣服围成一个圈,鹿茸茸躲在里面,不安地捏着领口, 总觉得周围摇晃的树丛里藏着什么。

    “下、下回我们换好衣服再来吧?”

    她小声和方若可商量。

    方若可安抚性地摸两把小天鹅的脑袋,语气温和:“当然。这次是怕你临阵脱逃,才没提前告诉你。”

    鹿茸茸深吸一口气,指尖靠近领口。

    一抹月的清辉落下来,女孩子的指尖落在毛衣的扣子上, 才碰上去,边上忽然“啪嗒”一声响。

    一颗小石子滚落。

    鹿茸茸立即捏紧领口。

    方若可把她挡在身后,神色警惕, 问:“谁?”

    “我说——”男生拖着长调, 尾音带点儿不爽, “两个女孩儿,大半夜的跑到湖边来脱、衣、服?”

    鹿茸茸认出声音, 瞪圆了眼,脸瞬间红了。

    她倏地低头,把脸往方若可背后一埋,一副谁也别来拉我的模样, 只露出一团黑黑的发顶。

    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这嚣张的语气,她听过。

    方若可松了口气, 偏头悄声问:“你不是刚和他说吗?”

    鹿茸茸小声道:“真的呀,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刚刚打电话还说在射击馆。”

    难不成跑过来的?

    谢云遐长腿一跨, 轻松从长椅后跨跳出来,男生高大的身影在湖边投下一片阴影。

    方若可头皮发麻, 下意识看了眼湖水。

    她也不会游泳, 这可怎么办。

    谢云遐注意到方若可的眼神, 轻挑了下眉,看来传言在某些时刻还挺好用。

    比如现在。

    他的视线越过方若可,准确落在那一团发顶上。

    “躲什么?”

    谢云遐长臂一展,熟练地把人拎过来。

    鹿茸茸“呀”了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往前一带,像被风卷入轨道,再哐叽一下,一头撞进男生的怀里。

    她耳根红得彻底,根本不敢抬头。

    她不知道,月亮背叛了她。

    那抹清辉将她的耳根照得透亮。

    谢云遐瞥了眼怀里不肯看他的人,弯唇笑笑,抬眼看方若可:“你们的事儿再等两天。”

    方若可微怔:“你知道我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