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丫头,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还对着人家一口一个哥哥,现在进医院了吧?”

    “瞧瞧,都被欺负得脸上没几两肉了。”

    鹿洵手痒痒地伸出手去想捏鹿茸茸的脸,还没碰到,就被重重拍了一下,一扭头,对上他妈要吃人的眼睛。

    鹿洵:“……”

    他轻咳一声:“你们看着茸茸,我去找谢云遐算账。”

    鹿妈妈瞪眼:“找什么找?这事儿和人家云遐有什么关系?”

    鹿爸爸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满。

    于是,他拉住鹿妈妈,假意劝道:“男孩子之间的事儿,我们掺和什么。反正他在这儿我们见了也心烦,滚吧滚吧!”

    鹿洵:“……”

    虽然他懂他爸的意思,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晚上十一点,鹿洵站在医院大门口,思索一件事——

    偌大的东川,他人生地不熟,去哪儿找谢云遐这么一个大活人,人家还有一辆机车。

    鹿洵觉得自己也该有辆机车,不然驾照白考了。

    但要有,估计要先挨一顿打,家里长辈轮番上阵讲安全教育,再是他爸妈上手打人。

    这不行,他要被打废了。

    于是,鹿洵这会儿觉得,鹿茸茸该有辆机车,这样妹妹不会挨骂,他不会挨打。

    鹿茸茸没驾照开不了,只能他开。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鹿洵正琢磨着,轰鸣的引擎声夺走他的注意力,看到刺眼的光,他眯了眯眼,一道高大利落的影停在他眼前。

    男生把头盔一摘,甩了甩发,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鹿洵冷笑一声,他还没去找人就撞上来了。

    他双手环胸,语气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你知不知道她上次晕倒之后一个月都不能出家门!”

    谢云遐一顿,忽然问:“有摩托车驾照吗?”

    鹿洵莫名其妙:“有怎么了?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有关系……吗?”

    谢云遐把头盔往他怀里一丢,再下车把钥匙留在上面,道:“玩儿两天?去给茸茸买点宵夜回来。”

    鹿洵抱着头盔:“……”

    艹,这还怎么找麻烦?

    五分钟后,谢云遐听着那阵引擎声走远,挑了下唇,干脆地转身上楼找小天鹅。

    到了病房,谢云遐敲了敲门,开门进去。

    床前的鹿妈妈回头看他,眼圈有点红,看到他轻点了点头。

    病房里只有鹿妈妈一个人,鹿爸爸不在。

    “阿姨。”谢云遐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鹿茸茸,嗓音很低,“抱歉,让她上台是我的主意。”

    鹿妈妈笑了一下:“不怪你,我知道是小姑娘自己想跳舞。每年到了舞蹈比赛报名时间,她都会失落一阵,今年我和她爸爸也担心她的状况。但是她和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能看出来,在学校里她很高兴。”

    谢云遐喉咙发痒,低声问:“她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鹿妈妈红着眼道:“可能不能出门、不能看见陌生人,也有可能不想说话,时间有长有短。云遐,我们想带她回洛京去住一阵,好点了再送她回来。”

    谢云遐点头:“好。学校的事您不用担心。”

    谢云遐没在这儿多呆,她家里人都在这里,他现在的身份久留不合适,只能离开。

    下了楼,没车、没人。

    谢云遐看了漆黑的天,不知道往哪儿去,还有点儿想抽烟,念头刚起来,电话响了。

    陈焱烽的电话,开口就是抱怨:“你连师兄都不见了?”

    谢云遐揉了揉发,嗓音沙哑:“在哪儿?”

    陈焱烽报了个地址,让他赶紧过来。

    谢云遐打车到了地方,东川市有名的烧烤夜市,他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到某个小摊前停下。

    陈焱烽和陈游相对而坐,看起来没话聊。

    桌上放着几瓶酒,烟在角落里,没人抽。

    谢云遐坐下,修长的指节拿起烟盒,倒了根出来,唇一张咬住,另一只手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舌燃烧,他低下头去点火。

    火光照亮男生凌厉的下颔线。

    他一抬眼,对上两双呆滞的眼。

    “看什么?”谢云遐咬着烟含糊问。

    陈焱烽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陈游,他在学校也抽?抽得凶不凶?”

    谢云遐笑笑:“退役之后。”

    陈焱烽一顿,不说话,闷头喝了口酒。

    陈游解释道:“哥,遐哥他平时不抽烟。我和他住一块儿这么久,就没见他抽过烟,闻倒是闻过。”

    陈游朝谢云遐挤眉弄眼,这状态是小天鹅不好了?

    谢云遐吐出烟雾:“她没事儿。学校怎么样?”

    陈游道:“除了全校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没别的大事。幕布降得及时,没人拍到台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