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遐:“不打了?”

    鹿茸茸羞赧道:“没有力气了。”

    哭好累人,浑身都提不起劲儿。

    谢云遐微眯了眯眼,才哭了多久就没力气了?

    以后怎么办?

    谢云遐暂时搁置这件事,去门外把咧嘴和人发消息的老沈喊进来,重新穿上衣服打枪。

    和上次一样,一想到她在身后,他似乎就能突破极限。

    后半段,枪声响起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谢云遐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可这一次打到了70发。

    比上次的65发,又多了5发。

    老沈难掩激动,甚至立刻就给蒋柏峰打电话,又按捺住去给谢云遐收尾,嘴角的笑根本停不下来,眼眶发红。

    谢云遐照旧打得浑身脱力,一身冷汗。

    他一转身,撞到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辛苦了,我抱抱。”

    “谢云遐怎么那么厉害,他是最厉害的射击运动员。”

    “好啦好啦,我在这里。”

    剧烈颤抖的右手被牵住,她坚定的力道隔着手套承托住他所有的不安和躁动,她稳稳地牵住他。

    谢云遐深深吸了口气,将全身的重量靠在她肩上。

    他贴着她的脖子,感受到跳动的颈动脉,一下一下,犹如他此刻的心跳声,宛如巨大的烟花盛放。

    谢云遐垂眼,抬起左手,将她用力摁进怀里。

    他低声喊:“茸茸。”

    鹿茸茸忍着发酸的鼻尖,点头:“我知道,你一定很累。”

    谢云遐闭着眼,听着自己模糊粘稠的呼吸声,很轻地笑了一声:“你抱抱我就不累了。”

    鹿茸茸更用力地抱住他。

    老沈喜滋滋地收了枪,见两人还抱着,路过时嘀咕了一句:“演射击生死恋呢?差不多行了,要关门了。”

    谢云遐额角一跳,抬眼看过去。

    老沈后背一凉,跑了。

    爱抱就抱吧,也不关他的事儿。

    谢云遐缓过神,去更衣室洗了澡出来,拎着情绪起伏过大的小天鹅走人,去吃个宵夜。

    -

    照旧是谢云遐来惯了的夜宵摊。

    门外支了张小桌,边上大锅翻炒,热气驱散夜晚的冷意,这方小角落清净又惬意。

    鹿茸茸双手托腮,望着夜色发呆。

    谢云遐捧了碗甜水回来,伸手一掐她的腮帮子:“我坐这儿还能发呆?这张脸这么快就看厌了?”

    鹿茸茸懵然道:“啊?”

    谢云遐:“在想什么?”

    鹿茸茸下意识地应:“在想回学校怎么办……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了,我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有点儿郁闷,怎么这么笨。

    谢云遐微顿,瞥了眼外套口袋,斟酌着问:“能不能降降要求?我们打个商量。”

    鹿茸茸没反应过来:“什么要求?”

    “和最厉害的人在一起。”谢云遐咬字加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改成,和未来最厉害的人在一起。”

    夜色下,男生凌厉的面容显出几分温柔。

    他注视着她,视线迫人,不像在看她,像是举着枪,灼灼的目光盯着枪靶,对准靶心,对准他的猎物。

    鹿茸茸心一慌,咬住下唇。

    “我……”

    “上齐了啊。”

    老板仿佛对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氛一无所觉,把两碗面往小桌上一放,走前瞥了眼男生发红的耳根,笑了。

    鹿茸茸低下头,小声道:“先吃饭。”

    谢云遐眯了眯眼,脑子里转过几个弯,进攻还是等待,不过几秒,他做出了决定。

    她还没准备好,再等等。

    谢云遐松弛下来,双腿微微岔开,鞋尖往小天鹅鞋上一怼,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吃面。

    两人都没说话,一顿夜宵安静地过去。

    鹿茸茸站在机车边,慢吞吞地收拢围巾,余光里是谢云遐挺拔利落的背影。

    很快,他付了钱走过来,她慌忙收回视线。

    他步子大,几步就到了,刚掏出钥匙,衣摆被人扯住了。

    白皙的小手紧紧揪着黑色冲锋衣的衣摆,她太用力,太紧张,指尖泛出浅浅的红。

    谢云遐偏头,对上她羞怯又大胆的眼睛。

    女孩子水亮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忐忑。

    “我……”她紧张地舔了舔唇角,声音又轻又细,“我不喜欢最厉害的人,我喜欢……”

    “茸茸。”谢云遐忽而打断她,“问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鹿茸茸的表白被打断,有点儿茫然:“什么?”

    谢云遐往前走了一步,鞋尖抵住她的,垂下头,低声问:“在一起之后,让亲吗?”

    鹿茸茸微微睁大眼,这是什么问题?

    她的耳朵瞬间烧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被围巾包裹的地方一片热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