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人鱼的声音打着颤,“这个地方我不熟悉,没有安全感。刚才我还没睡醒,下一世想要自保。”

    太子看到蓝海人鱼的这个模样,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再咽下去,“你不是说要去看桑九池吧,今天还去吗?”

    蓝海人鱼眨着湿漉漉地眼睛打量着太子,“殿下,你的伤好了?”

    太子从地上站起来,拧了拧宽大袖角的水,“好了。”

    蓝海人鱼眼神闪烁,“怎么好的?”

    太子殿下回答地很随意,“当然请几位术士帮我疗伤,我知道你很想见桑九池,总不能因为我给你拖了后腿。”

    蓝海人鱼脸上绽放出羞涩的笑容,“太子殿下,你人真好,谢谢你。”

    太子摆了摆手,“你我是夫夫,有什么好谢的。我回去换身衣服,你也收拾一下吧。”

    他又看了一眼蓝海人鱼,不见他有出来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开。

    他还真不是突然君子了,只是这个蓝海人鱼矫情地很,别人在岸边他根本不出来。

    等太子离开,蓝海人鱼才离开水池。

    他的一条蓝色尾巴慢慢变成白皙的长腿,只是右腿的大腿处竟然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道伤疤从他的大腿根一直划到小腿肚,几乎绕着这条腿缠了一圈。

    远远看去,好像这条腿是被接上去的。

    蓝海人鱼面无表情擦干身体,蓝色的眼中闪过凶狠的杀意。

    他咬着唇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果刚才没回过神来,直接杀了那个狗太子该有多好?

    一晚上就好?

    人类术士?

    真当他是傻白甜吗?

    那样严重的伤,就算是人鱼皇子也要一整晚才能帮他治好。

    他昨晚又伤害了多少条人鱼?

    蓝海人鱼的拳头重重攥紧,人鱼族的仇,他早晚有一天会一点不少的全都讨回来。

    太子阴郁着一张脸回到宫殿,就看到暗卫们正在处理那三只人鱼。

    见到太子回来,暗卫头子请示道:“殿下,死了两只。”

    太子皱着眉捂住鼻子,“真晦气,老样子,埋了。剩下那只怎么样了?”

    暗卫头子不敢瞒报,“出气多进气少,好好治疗的话应该还能活过来。”

    太子摆摆手,“不要了,万一死了弄脏我的水。你想要的话拿走,不想要也给我埋了。”

    暗卫头子喜上眉梢,“多谢太子。”

    太子脱掉湿掉的衣服,洗了个干干净净的澡,又慢悠悠换了件衣服。

    等他出去时就看到一直安安静静等在门口的蓝海人鱼。

    蓝海人鱼穿了一身黑色朴素的长袍,他没有进来,就站在大殿之外的门侧。

    他低垂着头,上手交叉合十,嘴巴一开一合地,好像在默念着些什么。

    太子有些好奇,“你在干嘛?外面很晒,怎么不进来。”

    蓝海人鱼抬起头,电光火石间仿佛闪过一道杀意。

    太子愣了一下,再看过去时蓝海人鱼的眼里依旧是小兔子一般乖怯,哪儿有什么杀意。

    大概是自己被宿溟整蒙了,太子甩了甩头,朝着蓝海人鱼走去。

    蓝海人鱼低下头,声音怯懦,“刚才差点伤到殿下,我不敢进去。”

    太子大笑了两声,将蓝海人鱼一把拽到怀里,“我又不怪你,走吧,你今天穿的真美,不过浅色更适合你。”

    蓝海人鱼回头深深看了眼大殿的台阶之上,“今天我想穿黑色,殿下不喜欢吗?”

    太子挑眉,“怎么会呢,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接着,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不穿我最喜欢。

    太子没多想,喊来皇家马车,在皇家护卫队的加持下浩浩荡荡前往将军府。

    宿溟正在书房里研读布阵图,据前线来报,最近周围的番邦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正在研究对策,突然听到门外侍卫的通报,“元帅大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驾到。”

    宿溟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黑了。

    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就见一条长长的皇家侍卫军有条不紊地站在门外。侍卫军簇拥着一架奢华无比的黄金马车,那辆马车稳稳停在将军府门口,不见有人下来。

    这是非要自己去请他才肯下来。

    “我知道了。”

    忍着不耐,宿溟披了件风衣走了下去。

    今天不用去面见陛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军装。

    他穿了一件最简单的衬衣,那件衬衣是个v形低领,扣子全部扣上还能隐约看到宿溟紧致的胸肌。

    宿溟迈着步子走到门前,扬声道:“恭迎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听到宿溟的话,黄金马车里才有了动静。

    打扮地像只金孔雀一样的太子傲慢地探出头,踩着仆人的后背走下马车。

    而那位蓝海人鱼今天却穿了一身黑,活像去参加葬礼。

    宿溟皱起眉,这两个人是来找茬的?

    宿溟扫过太子殿下,又是一愣。

    昨天他用精神力攻击了太子,他已经手下留情了,那个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太子怎么样也需要修养个五六天才能康复。

    可他现在看,太子的精神力竟然完全好了。

    宿溟在蓝海人鱼身上打了个转,蓝海人鱼的精神力十分充沛,并不是蓝海人鱼为他疗伤的。

    那他的精神力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恢复的?

    太子看着宿溟沉默地站在门口有些不悦,“元帅不请我们进去?”

    宿溟侧了侧身,“请进。”

    何其敷衍!

    太子恶狠狠用眼刀剜了宿溟一眼,挽着蓝海人鱼进了府邸。

    宿溟走在太子旁边。

    太子比宿溟小几岁,今年有22岁。可他眼底有些乌青憔悴,看起来竟然比宿溟还要大上几岁。

    宿溟从小就在军营长大,他受到的是最严肃的骑士教育,每一步走路都带着骑士的骄傲和高贵。

    修长的迈着笔直的步子,腰部微抬,昂首挺胸,神采奕奕。

    就算穿的是最普通的衬衣和风衣,走起路来也颇有风采。

    再反观太子,虽然穿了一身精致华贵的衣服。

    但他的背却微微佝偻着,他底盘不稳,脚下有些轻浮。如果不是还有一张俊美的脸,他走起来就是个街上的小地痞。

    走过花园时,蓝海人鱼停住脚步,抬起了头。

    宿溟定脚,转身,看向蓝海人鱼,“五皇子,怎么了。”

    蓝海人鱼的眼神有些怔愣,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并不理会宿溟。

    宿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在他视线的彼端,一扇窗户正四敞大开。

    微风浮动,洁白的窗帘荡漾出海浪的波纹。

    间或,有一两片樱花会被那道微风送进窗户里。

    那是桑九池的房间。

    窗户打开着,那刚才他也在?

    宿溟正要开口问蓝海人鱼,就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自己的小人鱼穿着件雏菊一样领子的欧式小衬衣就跑了出来,他下面穿了条黑色裤子,脚上踩了个带着小跟的皮鞋。

    可能是因为跑的很快的缘故,小人鱼嘴巴微张着喘气,脸颊旁还有一抹淡淡的粉红。像刚刚变色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的。

    宿溟注意到桑九池时,蓝海人鱼和太子也注意到了他。

    三个人都呆呆望着面前飞奔而来的人鱼,不约而同伸出了手。

    桑九池不理另外两人,直接扑到了宿溟怀里。

    宿溟圆满了。

    心里美滋滋。

    宿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人鱼,却发现小人鱼的眼睛却放在了太子身上。

    宿溟:“……”

    美滋滋突然被浇灭了。

    就在宿溟郁闷时,桑九池不管不顾地一把拉着他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那个角落垂满了紫罗兰的藤蔓,刚好可以遮挡住太子的身影。

    灵魂控制暂时失效,桑九池终于控制自己的视线。

    他认真打量着他的爱人,昨晚的时候爱人穿着厚厚的军装,挡住他的身材,

    现在爱人只穿了一件衬衣和风衣,再也遮挡不住藏在里面的蓬勃力量。

    桑九池却没有功夫管这些,他抬头盯着爱人的脸,“是你把太子和五皇子带来的?”

    去门口迎进来。

    也算他带进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