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池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驰野,修长白皙的双腿踩着大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用力关上,哗哗的流水声随即传入驰野耳中。

    驰野看着桑九池矫健的身姿,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不是说,受一般会累的抬不起来吗?

    而且越累,说明攻做的越好。

    他也不是无师自通的,自从知道自己对桑学长的心意后他注册了gay圈论坛会员。在里面认真翻阅了很多帖子。

    包括怎么让受受更舒服。

    怎么通过受受的表情看出他是不是真舒服。

    比如通过事后的状况来得到自己劳动力的反馈。

    论坛里的前辈说的头头是道,说爱人通常会很累,需要照顾。

    那天在外面的时候,桑学长明明就很累的样子,累到需要自己帮他。

    可今天的桑学长却像个没事人去了洗手间,都不用自己扶他。

    难道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驰野后悔地拽着被子,论坛大神说得对。

    爱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不要,就是要。

    他真的就应该狠心不听的,桑九池一哭他就心软了,连二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上。

    桑九池学长当时嘴上和心里想的肯定是相反的。

    他怎么就真的听了呢?

    这次表现不好,桑学会不会给自己打个差分?

    驰野掀开被子,从混乱的地上扒拉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又仔仔细细收拾床铺。

    床单带着濡湿和泥泞,驰野红着脸把床单扔在一边,又把被单取下来。

    把床单和被单扔在角落后,他又把被子和褥子抱出去晾在了阳台上。

    做完这些,他又偷偷摸摸回到了宿舍,将连同阳台的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石楠花的味道浓重,驰野拉开了一点连着阳台的窗户,却没有拉开窗帘。

    这座教师公寓是单独的一栋楼,阳台对面并没有什么建筑物。但他还是担心会被看到。桑九池学长还在洗澡呢,万一打开窗帘的时候他刚好出来怎么办?

    把床单和被单叠好放在一边,驰野就开始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眼睛呆呆地望着洗浴室房门的地方。

    还有力气洗这么久。

    驰野皱着眉,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肌肉。

    他这几天已经好好锻炼,下次一定比这次更卖力。

    此刻的桑九池正在洗澡,完全不知道驰野心里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就算是装,他现在也要晕倒。

    此刻的桑九池,正在一边洗澡,一边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f001:【宿主大人,周若清对您的爱意值和后悔值又有变化了。】

    桑九池手上的动作不停:【多少了?】

    f001:【周若清现在对您的爱意值是90,后悔值是80。怎么还没满?接下来怎么办?这个数值不会又下降吧?】

    桑九池用洗澡球搓出泡泡,打在身上,密密麻麻的小泡泡遮在斑驳的痕迹上,红色若隐若现。

    桑九池:【还差一味猛药。】

    f001:【什么猛药?】

    桑九池正要回答f001,就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

    搓泡泡的手微微一顿,桑九池看向浴室门,“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在这雾气腾腾的逼仄浴室里显得更加朦胧和神秘。

    驰野在外面咽了口唾沫:“学长,我……”

    声音顿了顿,再次传来,“我想上厕所。”

    这里是大学宿舍,因为房间小,厕所、盥洗台、浴室都是在一起的。

    桑九池继续洗澡,“门没锁,你进来就行。”

    几秒后,房门才从外面慢慢推开。

    驰野小心翼翼垮了进来。

    贴着门的是盥洗台,稍稍往里是厕所,最里面是淋浴室。淋浴室和厕所中间扯了一块帘子,灯光照下来,把淋浴室里的影子照在了帘子上。

    驰野尿完之后并没有出去,而是把马桶盖盖上,坐在了马桶盖上。

    他侧头看着帘子,朦胧的影子印在上面。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但通过影子完全可以推测出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驰野咬咬牙,狠下决心问了一句:“学长,你累吗?”

    桑九池手微微一顿,接着嗤笑一声。

    累吗?

    我累不累,你还不知道?

    “还好。”

    竟然只是还好!

    驰野心里有亿点点慌,“昨晚后来你昏过去了。”

    桑九池尴尬地轻咳一声,“是吗?可能是太困了。”

    !!!竟然是因为无聊到睡过去了?而不是晕过去了?!

    技术流肯定已经不过关了,剩下的只能打感情牌了。

    驰野想为自己挽尊一下,“我听说那东西留着会感冒,你睡着之后,我清理了一下,还给你擦了擦身上。学长你今天身体不难受吧?”

    看到我体贴的善后了吗,学长?

    桑九池低头,看着一片泥泞的水面。

    这还是已经清理过得?

    你还要脸吗?驰野。

    你想我死?

    驰野不知道桑九池在骂他,继续道:“我刚才把被子和褥子都晒在外面了,被罩和床单枕巾我等下会洗干净,不过冬天冷,一天肯定干不了。学长你还有替换的床单被罩和枕套吗?我给你换上。”

    驰野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的乖巧很多,“还有,快到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饭。”

    现在乖巧地像只大金毛。

    还是只犯错后的大金毛。

    冲掉身上的泡沫,桑九池“哗”地一拉帘子,“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驰野本来颓然的后背骤然绷紧,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桑九池,咽了口唾沫,“有一节课,不过我可以请假!”

    桑九池走过去用湿漉漉的手弹了驰野的额头一下,“请什么假!你才大一,不想学习了?晚上有没有课?”

    驰野想了想,摇头,“晚上没有。”

    他从善如流补充道,“明天一上午没课,下午有两节课,晚上有一节课。”

    桑九池双臂抱胸,挑眉,“你先回去。还有几天就要比赛了,晚上去练舞房继续排练双人舞。”

    驰野看着桑九池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在打突突,“跳什么?”

    桑九池:“跳《囍》。”

    《囍》?

    驰野瞪大眼睛,“《囍》?!真的要跳这个?”

    《囍》可不是普通的古风婚娶类音乐,它讲的是冥婚。

    前方战事连年,未婚夫一朝参军,一去就是三年。

    未婚妻苦等三年,等来的却是未婚夫阵亡的消息。人人都劝她早做打算,她却执意和未婚夫来了一场冥婚,完成了三年前的承诺。

    歌曲中不仅只是对爱人的眷恋和对自己命运的哀怨,还有对战争的谴责。

    这是一曲很有层次的音乐,甚至比《大河之上》更有层次感、更加有深度。

    背景同样是战乱年代,《大河之上》讲的是战斗时的激烈,而《囍》讲的却是战后普通老百姓所面临的残酷现实。

    桑九池点点头,“我跳未婚妻,你跳未婚夫。这个曲子里的感情要比《大河之上》有深度,而且舞蹈动作也更加复杂,所以要早点练习。昨天比赛方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确定舞曲,我已经把名字报给他们了。比赛方通知我们,本周日会有一次简单的过场彩排,到时候还需要把音乐带交给他们。我会针对我们的练习结果再调整一下音乐,今天已经是周四,时间很紧了。”

    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桑九池已经做了这么多。

    这场比赛关乎着桑学长的未来,一定不能马虎,他绝对不能给桑学长拖后腿。

    驰野赶紧认认真真望着桑九池:“我知道了,学长,我一定会好好练!”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学长,我昨天表现……怎么样?”

    他问完之后就低下了头,没敢再看桑九池。

    他低下头,桑九池也没有立即回答。

    时间好像静止了,驰野脸色涨红,除了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桑九池幽幽的声音:“完全不像第一次。”

    驰野倏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看着面前的青年,眼底重新燃起光芒,“真的?!”

    “你做的很好,我没有受伤……”桑九池挑了几个合适措辞,“而且我也很舒服。”

    驰野脸上乐开了花,“那你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有没有失望?”

    听到这么直白问题,绕是桑九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桑九池轻咳一声,眼神往旁边瞥去,“反正就挺舒服的,至于你水平怎么样,我又没有参照物。还是你想我去找个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