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有仙灵,未彻底被所持者驯化,感知到威胁,主动寻找同出一处、更为强大的仙灵庇护,倒是有过先例。

    甯阶本以为可以打发掉伏凇等人。

    未曾想伏凇不轻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吗,寻灵庇护倒是有所耳闻,竟不知亦有寻灵挑衅。”

    甯阶心紧了一瞬。

    刚刚苍璧仙灵外泄,强大的灵压的确像是被挑衅后的反击。

    但甯阶心思极快,他旋即回道:“元君说笑了,浮朔来寻苍璧非是挑衅,而是主动寻求庇护。噩梦嘛,灵力泄露并非罕事。”

    宓沈看出伏凇有意进房,见甯阶披着外袍衣衫不整,便道:“只是小事,并无大碍。告知李磷他们,整修片刻,落脚此地。”

    伏凇默了一瞬,旋即回道:“是。”

    甯阶听见伏凇的车轮声走远,立马扶起蹙紧眉头、脸色苍白的宓沈,忧心道:“师尊。”

    宓沈淡淡摇头道:“无碍。”

    甯阶问道:“师尊,您这伤堕仙之血可医否?”

    宓沈摇摇头:“不可。”

    甯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唯声声木可医?”

    宓沈抬起手轻抚甯阶的眉梢,淡声道:“灵舟停了,你穿戴好,我们该下舟了。”

    甯阶知道宓沈这是在转移话题,只好强忍下躁意,搀扶起宓沈。

    宓沈站直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袍细细穿好。

    甯阶敛了敛目中的疑色,听言整理自己的衣襟。

    宓沈整理好衣袍后,微微抬手,被浮朔撑住的微微发着颤意的苍璧,顿时化作一道蓝光窜入宓沈的背脊之中。

    甯阶见此,低敛的目光更加晦暗。

    显然,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

    宓沈脚步稳健走在前方,甯阶跟着他来到甲板上。

    众人见到宓沈后躬身向他作揖。

    礼毕,李磷开口道:“仙尊,可是要在汝山暂歇?”

    宓沈颔首:“嗯。”

    谢秾感到奇怪,她转目看向伏凇,但伏凇低敛着眸子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

    谢秾只好压下疑问,安安静静待在李磷一旁。

    李磷较为沉稳,知晓宓沈绝对不会无缘停留,心下虽然好奇,但多年跟在李眺身后的经验让李磷明白——长辈不说的,不要多问。

    可多年被娇惯随性的王沂,就没有这种自觉了。

    王沂仗着自己曾经跟宓沈去过歌坊(不是),并且跟甯阶关系相对亲近,站出来,帮大家问出疑惑:“仙尊,我们不是要去荆山去寻俯林长老吗?为何忽然在此处停留?此处发生了何事?”

    夺命三连问让坐在一旁的伏凇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宓沈倒也不瞒他,直接回道:“俯林在这。”

    甯阶眼神蓦地一动,旋即闪过了然。

    怪不得苍璧灵力,原来是感知到二长老在此地。

    不过他不是一直在荆山吗?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莫非……是与秦淮有关?

    谢秾见宓沈虽冷,对他们基本上少言寡语,但对他们这些后辈提出的问题,也算知无不言。

    她往前稍稍走了一步,开口道:“仙尊为何突然来寻俯林长老?”

    对谢秾此举,伏凇也不意外。

    黄中郡毕竟是剑花派的管辖地,谢秾作为剑花派首席弟子,自然对黄中郡上心。

    此次宓沈忽然来寻常年定居在黄中郡荆山的归境,必定跟秦淮的事有关。

    他虽未说,但若她没有这个敏感度,她以后也不用接手剑花派掌门一职。

    宓沈听完,看向甯阶。

    甯阶立马明白宓沈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行完礼后开口道:“元君可否还记得高笼是在何处寻到吴烟的尸骨?”

    谢秾垂目细细思索一番,回道:“在地下中央。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说上党山有多高,其便有多深。洞穴在中央,吴烟的尸骨则也有可能在相应的地方。”

    甯阶淡然一笑:“元君,你仔细想想,黄中郡可否有相似的地方?”

    谢秾立马怔住。

    李磷明白了甯阶的意思,他向前走了一步,把谢秾护在身后,对甯阶回道:“可是荆山地区的墓葬习俗?”

    甯阶莞尔一笑:“正是。”

    五郡之中,只有黄中郡荆山地区有着这样的墓葬习俗。

    那一直生活在夜琴的王返与魔族的钱浦会在上党山用这种方法?

    唯一的解释便是——最后带走秦淮与胎灵的,必定是知晓荆山墓葬习俗之人。

    为何不会是别处?

    每个郡的墓葬风俗都不同。

    修仙之人虽多游历四方,也多探秘境,可谁也不会没事去探人家的墓。

    虽入乡要询问相关的禁忌,但骨子中对故乡的惦念,还是让多数修仙者倾向于家乡的墓葬习俗。

    当然,相邻荆山的地区也可能会了解,但他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先从风俗开源地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