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们为什么不会考虑附着在神像上的神魂有什么情绪?

    没等处新开口问,甯阶看穿他的所想,直接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因为在人们看来,神天生就不该有情绪,他们就是他们所供奉的对象,仅此而已。”

    说到底,就是心理安慰。

    正如王真在汝山造出的跳树习俗。

    汝山的百姓也可能知道,这个习俗并不能解他们眼下之困,但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因王真的心软的确有跳树的新婚夫妇安然无恙,他们见只要遵守这个习俗就有效,便潜心的遵守。

    假如王真没有心软,这个习俗绝对不会支撑到他们前去,不久之后就会荡然无存。

    人们绝对不会把情绪与精力过多放在心理寄托之上,哪怕他们真的渴求。

    郅汝摇摇头,目光中仍是怀疑:“虽然仙尊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但……”

    甯阶听出郅汝的未尽之言,他笑道:“王沂他待我好,是因为他在为伏凇,他需要我帮他找声声木。而李磷待我,是习惯性照顾,后来亲近,是因我们两个相似。”

    相似?

    郅汝细细看了一眼甯阶,现在自然不像,但从前两人的性子,也并不相似。

    看似都是清冷派,但李磷是水沉派用金玉养起来的少主,所有人都对李磷抱有尊重与期待。

    而甯阶则是处于即将要被抛弃的状态,对他好的只有宓沈一人。

    所以一个大道为公,心怀世人,另一个自我生长,眼中没有世人。

    两个人,道都不相同,怎能说是相似?

    甯阶这次没有解答,他低下头,笑而不语。

    ……

    不过这段往事,郅汝并不打算告知李磷。

    他看着李磷道:“不过,他给我画像目的之一,的确是留你性命,不过之二就是立马把你扔出魔界。”

    郅汝这般说着,把混沌之力凝成利刃,在天际划出一道裂痕。

    他看着李磷道:“你自己进去吧。”

    李磷没理他,忍住灼烧之痛,催动灵力骤移到冰室外,拍门道:“仙尊,我知道你在里面。仙尊,请随晚辈回修真界。”

    郅汝一把掐住李磷的领子,想把人扔进去。

    这时,宓沈直接破开结界。

    灵力震响风铎,清脆的声音在天际不停地回响。

    郅汝的手腕被灵力一震,擒住李磷的手骤然失力。

    李磷在即将坠地之时,宓沈释出灵力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李磷也顺势拉住宓沈的衣袖,想拉他一同进裂缝之中。

    宓沈却推开李磷的手,他轻轻把李磷的手腕一转,迫使他背对着自己,旋即在他背中输入灵力帮他疗伤。

    郅汝也反应过来,迅速合上裂痕。

    他缓了一下,对宓沈道:“您别忘了您答应魔尊什么!”

    宓沈冷静道:“若本尊想离开,就是十个你也无法阻拦本尊。”

    李磷哑着声道:“既然仙尊可以离开,那您为何要留在魔界?”

    宓沈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他道:“阿阶在这。”

    之前,是他在窃蓝,阿阶在窃蓝。

    后来,是阿阶游历,他便跟着一起。

    现在……他在魔界,自己便也在魔界。

    郅汝对此回答倒是不意外。

    李磷怔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仙尊,您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这是一条不归路,路的终点留给他的只有灭亡这一种结局。”

    宓沈的手一顿。

    他低下头,似乎在思索自己留在甯阶身边被他囚禁在魔界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这个举动,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李磷感觉到宓沈有所松动。

    他费劲回首,道:“仙尊,他是你最疼爱的人,您比晚辈更不愿看到他最后落的竟然是那种结局!”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这都是本尊自己选的,容不得任何人来质疑。”

    第66章 难参破(十)

    甯阶带着浑身的混沌之气纵身落在三人面前。

    甯阶瞥了一眼仍在发着清脆响声的风铎,转身看向一旁揉着手腕的郅汝,冷声道:“郅汝,你不是以你的性命起誓,绝对不会让这风铎发出一声声响吗?现在它还在响,你该怎么办呢,嗯?”

    郅汝揉手的动作一顿,他挑了一下眉头回道:“可是这是微雾仙尊振响的。我本身是虎,有九命。风铎振响,大不了给你一命。若是我动了仙尊,不止你要废了我这九条命,更是想把我挫骨扬灰吧。”

    甯阶冷哼一声,把目光收回放在李磷身上。

    甯阶在看向李磷的同时,李磷也在看向甯阶。

    他在细细观察着甯阶。

    他们有三年未见了,这三年,他比宓沈甚至是王沂每个人都要长,因为只有他没有见到甯阶假死前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