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眺不停地回想。

    没错,是这样的没错。

    落笛她哪怕临终也是眉头紧蹙。

    她不放心自己,她在不停地忧心自己会不会因别人而毁掉自己!

    ……直到咽气前,遗言也是——鹤城啊,与自己和解吧!鹤城啊,我看不到你自己与自己和解,放心不下啊……

    黄承看着双目猩红的李眺,痛声道:“所以,害死她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内心的魔欲!”

    最后一击,直攻软肋。

    李眺再也承受不住,哐地一下跪在地上。

    他悲声道:“落笛!”

    有人不吃教训,见李眺状态不对,心思一转,取出了弓箭,借着人群的遮挡,把箭头对准了李眺。

    嗖!

    箭射了出去。

    李眺哪怕再疯魔,也不会由得小人得意。

    他爆发出灵力,那箭瞬间改变了方向,直接刺入它主人的心脏!

    人群中一阵。

    有人怒吼道:“李眺,事到如今,你竟还死不悔改,仍残害人命!你不仅害死你的妻儿,还想拉着整个修真界陪葬!你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呵呵。”

    李眺站起了身,瞳孔竖了起来。

    他道:“没错,我才是害死我妻儿的真凶。但是!”李眺的声音阴沉起来:“你们这群伪君子真小人也是加害者之一!”

    说完,李眺疯狂扭曲的面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踅身看向护着李磷尸体的谢秾,低声道:“谢秾,把我身上的剑岭鞭解开。”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声怒喊:“恶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白帷向前走了一步,意外道:“谢秾,解开他身上的剑岭鞭吧。”

    谢枝阻拦道:“不可!怎可……”

    不能谢枝说完,白帷便抬手打断她:“我们都消灭不掉李眺心中的魔,哪怕是用尽所有门派中最狠辣的招式,这个魔依旧存在。但是,李眺他本人可以。”

    谢枝叹了一口气,道:“全听白掌门之语。”

    谢秾抿了抿唇,抬手凝灵召回了剑岭鞭。

    李眺晃了晃自己麻木的胳膊,身子僵硬地走向谢秾。

    谢秾敛下目,攥紧了李磷已经僵硬的手。

    李眺走到李磷面前,他抬手摸了摸李眺冰冷的脸,眼中涌起热泪。

    他哽咽道:“磷儿,是为父害苦了你呀!”

    在众人拿着剑步步紧逼的局势中,李眺没有太多时间再想自己儿子忏悔。

    他抬手取下李磷手指上的惩戒塔。

    众人见状,不自觉停下,甚至有人还因恐惧往后退了几步。

    李眺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戒指,低颔讥笑道:“这人世间,真的是无趣极了。”

    落笛,我不想再撕面具了。

    我好想你啊。

    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哪怕我早已不配。

    话落,一道灵光闪过,李眺倏地被吸进惩戒塔。

    戒指悬空,旋即掉落在地。

    谢秾瞳孔一颤,心脏骤痛。

    惩戒塔毁其魂魄,千万年无法再次聚灵。

    哪怕明知李眺罪有应得,但她一时还无法斩断对李眺的情感。

    在一片“魔头伏诛”、“大快人心”中,谢秾颤颤巍巍用灵力取起惩戒塔。

    她怔怔看了许久,这才伸手徐徐拂去上面的灰土,轻轻戴在李磷手指发青处。

    李眺死后,之前那个说要如何安置白西郡的人再次站出来。

    “诸君,魔头已经伏诛,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在白西郡百姓以及白琥身上。”

    众人冷静下来,才琢磨出隐藏在这话背后的利益。

    是啊,必须现在趁着人多势众,解散水沉,占据白西,赢得白琥!若此刻放弃,其他四大派肯定也会把水沉瓜分,他们本来就占据了极大的地盘,要是连白西都跟自己争,这也太不要脸了!

    于是,众人纷纷支持现在解决白西郡一事。

    白帷自然也看出他们心底真正要的是什么,他淡声道:“既然诸君都为白西百姓忧心,可有良策,不妨说来让大家共同拿主意。”

    白帷轻描淡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利益就摆在他们面前,若是他们往前一步就揭来他们为利而来的虚伪,但若向后退一步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肥羊,他们又心有不甘。

    最后,有人站出来道:“此事既是由水沉掌门一手谋划,难说水沉众弟子丝毫未知。在吾看来,水沉需废派解散众弟子,以防仍有李氏余孽再演今日悲剧。水沉解散之后,白西交由仙门百家共同处理,至于白琥嘛,”他的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神色,“自然是有能力者护之。”

    此人前面的话,众人倒是附和,但对于白琥能高者据之却十分的不满。

    人们纷纷引经据典,真可称得上慧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