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咱们不会白首，但会相伴到世界终结的永恒。”
这是约定，也是承诺。
他们回到租的住处时，修正在跟碧莱丝他们打雪仗，满天雪球四处乱飞，每一个都是扎扎实实的一大团，砸在身上得疼好一阵，看起来他们没一个对自己亲爱的队友好心放水的。
路凯一进院子，一个西瓜大的雪球迎面砸过来，被眼疾手快的伊莱抽飞出去，让路凯的脸幸免遇难。
“哥！”修顶着一身的冰渣子乐呵呵跑过来，见到伊莱后下意识的站直身体，挺起腰背，“老、老师……”
伊莱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老。”
修：“……”
看清楚两人同样狼狈的模样后，修有些疑惑，“诶，你们怎么回事，路上被别人用雪球砸中了吗？”
路凯给了他一个白眼，老婆都没有的人哪里懂他们的浪漫！
“快去烧点热水！”路凯打了个喷嚏，青着脸说：“我快冻死了！”
浪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招不慎差点冻感冒，路凯觉得有点失策，还好别人都不知道他干的蠢事。
伊莱伸手拍掉他身上的雪花，笑得颇为无奈。
时间在修等人拼命修炼，而路凯和伊莱每天虐狗中逐渐消逝。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修的成长远超众人的预料，他似乎天生就极为适合这个地方，无论是城外的历练还是巨人广场的修炼，每次他都能取得肉眼可见的进步。
在霜雪之城的三个月是他离村之后久违的安宁时光，城里的人对他热情友善，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已经能叫出城里大半人的名字。
他仿佛融入了这个城市，又似乎还隔着一线。
实力提升到瓶颈，修再次走近了巨人广场，这一次里面少了许多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城内居民开始有组织的撤离，留在广场中的只剩下那些能抗住压力的强者。
碧莱丝等人在广场边缘等着他。
正午刚过，太阳微微偏移，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全城。
巨人虚影缓缓站起，他扛着战斧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看似跨得很大，实际上他从未离开广场的范畴。
尽管无论怎么尝试也离不开，虚影依旧不知疲倦的向前迈步，暗金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远方，执着的向着那里靠近。
在修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时，第二个巨人虚影出现在广场。
他背着比人还高的重剑，身形较第一个更虚幻一些，动作却相当一致。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巨人虚影出现在广场，他们挨挨挤挤的占满这处空间，一齐向着不知名的远方前进。
围观的人无法得知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明白他们的所思所想，只能根据残留的一点影像来揣摩。
碧莱丝问：“他们这是要去打仗吗？”
克兰西说：“打猎吧，我听说巨人族是那个时候的大陆霸主，哪里有敌人给他们打？唔，不对，巨龙可以！”
碧莱丝懒得听他吹嘘巨龙的威武强壮，转而看向诺曼：“你觉得呢？大天才。”
诺曼紧抿着唇道：“巨人族迎战时应当是气势高昂的，但这些虚影却一个个神色疲惫苍凉，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就像克兰西说的，巨人是大陆霸主，谁能让他们吃败仗？或许是遇上了什么天灾，他们在逃难？”
几人议论纷纷，都没有一个定论。事情已经过去上万年，除了当事人以外，谁还能知道当时的真相呢。
等修结束修炼时，那些虚影便一个个消失了。
寒风刮过石碑林立的广场，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像极了万年前时代落幕时的号角，哀戚又悲凉。
修踏着风声走出广场，几人围上去给他讲起了之前的景象，还有他们的推测。
听完这些，修沉默一会，问：“老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伊莱将目光投向巨人虚影们执着的远方，轻声道：“他们在奔赴希望。”
第112章
天空明朗, 风雪稍霁，这是极北之地难得的晴天。
一大早，霜雪之城厚重的城门被推开, 一大群人涌出来。
城内的居民都想探究巨人的秘密，但并非人人都有这个本事, 他们商议后派出了一众代表和修等人同行，其中就有他们熟悉的霜狼佣兵团。
几十个人, 加上一群霜狼、白熊、雪狐等战宠，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城民们的瞩目下离开。
他们没有确切的目标, 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没有人能知道这段旅途什么时候抵达终点, 也没有人知道终点处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看，前面是鬼哭山！”艾琳指着前方一座不高的雪山高声道。
这是一行人离开霜雪之城的第五天, 他们走进了深山里，除了被风雪覆盖的山林和偶尔的野兽踪迹外, 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苏菲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出了城露宿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差了些。
活力满满的艾琳和碧莱丝轮流照看她, 总算没让她的情况再加重。
苏菲看了眼艾琳指着的雪山，实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鬼哭山怎么了？”
艾琳兴致勃勃的说：“鬼哭山是我们探索到的有记载的最远的地方，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哥哥以前跟人来过。你们看它的山顶，是不是有东西在？那是前辈们做下的路标。”
他们凝神看过去, 果然在山顶看到了一点闪亮的东西。
“为什么叫鬼哭山？”碧莱丝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好奇怪！”
艾琳笑嘻嘻的说：“鬼哭山嘛，当然有鬼哭声啦！是真的, 超可怕的那种，你们待会可不要被吓得尿裤子哦！”
两人压根不相信，这丫头自己明明也没来过，这话肯定是在吓唬他们。
但一接近鬼哭山，“呜呜”的哀戚哭声就飘散过来，像是有无数怨魂在那里哭诉，听得一帮人汗毛直立。
饶是路凯这种见多识广的心底都有些发毛，他情不自禁的靠得伊莱更近了些。
没关系，路凯想，他有男朋友在手，就算真有鬼也没事！毕竟他身旁这位是天生克制邪恶和死亡的光明神，幽灵王还是被他亲手镇压的，鬼遇上伊莱也得跪！
之前还在吓唬别人的艾琳差点被吓哭，她试图跟另外两个女孩子抱团，然而另外两个女孩子都不是正常女孩子。
苏菲一脸淡定，海底更恐怖的声音和景象多的是，她半点不害怕。而碧莱丝则一脸跃跃欲试，她想揪出鬼哭声的真面目，要是真的鬼就好了，外出冒险这么久还没揍过正宗鬼呢！
哭唧唧的艾琳：？？？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懵逼的艾琳扑向自己的哥哥寻求保护，赛文无奈的安抚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里没有鬼，别哭了。”
艾琳哭得更大声了，“可是真的好吓人啊！”
霜雪之城的居民大多听说过鬼哭山，修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赛文便解释道：“鬼哭山是一块巨大的冰疙瘩，上面堆积的雪掩埋了它真实的模样，所以看起来像一座山。冰疙瘩里面有许多空洞，这里的风又比较大，风吹过那些空洞时就会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奇怪的低语、咆哮等声音。”
路凯松开拽着伊莱胳膊的手，抚了抚被他抓皱的衣袖，而后欲盖弥彰的站直了，仿佛自己从来没怂过。
伊莱有些好笑，他没忍住捏了捏路凯鼓起的脸颊，故意逗他说：“赛文说错了，这里有其他东西哦。”
路凯瞪眼看过来。
伊莱笑着说：“是真的，虽然不是完整的鬼魂，但属于死物的阴暗气息非常浓重，或许是在此死过很多人。”
路凯沉默良久，又慢吞吞的伸出脚丫子，不着痕迹的朝他靠近一步。
“我没有怕鬼，真的！”路凯坚定的说，“我就是有点冷，来，搂着我一点，给我挡挡风。”
伊莱闷笑一声，“好。”
众人走近鬼哭山，果然如赛文所说的一样，厚厚的积雪下是冷硬的坚冰。这冰疙瘩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扫开覆盖的雪后几乎可以看透整座山，这冰纯净无垢，只是冷得吓人，碰一下仿佛要把血流都冻住。
冰疙瘩里也确实有许多空洞，大大小小的，有的直来直往，有的曲折连绵，毫无规律可循。
冒险者在山顶留下的标记也不是他们一开始以为发亮的东西。
那发亮的是冰疙瘩延伸出来的巨大冰棱，直剌剌的指向天，像一把剑又像一座塔。在冰棱顶端系着一条迎风飘扬的鲜艳丝带，被风雪摧残得已经褪去了许多颜色，那是前代冒险者留下的真正路标。
赛文爬上去将丝带替换成新的，明亮的色泽一下子变得格外显眼。
又是一阵寒风席卷而过，风穿过空洞的“呜呜”声更加响亮，也更哀怨悲戚。
在那哭声中，隐约还夹杂着几道模糊的低语，像极了从地底深处飘出的泣诉。
“……塞卜勒斯…呜呜……女王…辉煌……”
那些低语被哭声打得破碎，仅有零星几个词飘散至人间。
路凯揉着冻得发痛的耳朵起身，问：“塞卜勒斯？这是个地名吗？”
伊莱点头，给他解释道：“塞卜勒斯是巨人族第三大城，第一是巨人女王阿曼达所在的巨人之都，第二是巨人智者长老所在的奥托菲斯，第三就是巨人战士云集的塞卜勒斯，在塞卜勒斯留名是巨人族战士一生的荣耀。”
他将温热的手掌贴在冰寒至极的冰山上，静静感受片刻后收回手，说：“还记得恶诅吗？”
“当然。”路凯点头，他怎么会忘了差点让修背锅的东西。
“这座冰山与恶诅有些许相似。”伊莱说，“同样是死者怨气的聚集体，他们来源于与无形的命运抗争到最后一刻的塞卜勒斯战士们，无畏的勇气、灭族的悲愤、对命运的怨恨……这些汇集起来，凝聚成了这座不化的冰山。”
路凯有些惊讶，“阿曼达不是让所有人撤往巨人之都吗？难道巨人之都近在眼前？”
“巨人之都离这里还很远。”伊莱摇着头说，“战士从不畏惧敌人的强大诡谲，也不畏惧牺牲。他们不会撤退，只会守护着他们的荣耀和尊严，直到他们倒下的那一刻。”
他抬眼看着冰山之巅直指天空的冰棱，而后伸手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成水，那滴水一点点染上浑浊的灰色。他倾掌让水珠坠入厚厚的积雪里，“滋啦啦”的轻响中，一缕灰白的雾气从被水滴溶蚀的小坑中升起。
“极北之地终年不休的风雪。”伊莱垂眸低声道，“巨人族万年不解的怨气。”
他抬眸瞥了眼正在跟碧莱丝爬山的苏菲，很快收回目光，对路凯说：“这里是塞卜勒斯，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巨人之都，那么来时的霜雪之城就是奥托菲斯。”
曾经辉煌的巨人族三大城都已经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只余这么一点隐约的痕迹供后人追寻。
一行人没有在鬼哭山久留，那哀戚的哭声实在让人心底发寒，哪怕是常年看惯悲欢离合的老练佣兵也无法在那样的环境下沉心静气。
他们很快向着目标方向继续前进，前路仍旧是茫茫白雪。
“过了鬼哭山就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地方了。”赛文脸色凝重的说，“我们需要更小心。”
这片被人随意的称为极北群山的地方是常人难以涉足的禁区。
没有人知道这片群山绵延多远，也没有人知道群山深处埋藏着什么秘密，生活在群山边缘的霜雪之城城民们只知道，越过了鬼哭山的冒险者再没有一个回来过。
修对塞文说：“也许你们该回去，你还带着你的妹妹和朋友，不该冒险进入这样的地方。如果你实在对群山深处很好奇，等我们活着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赛文笑了笑，说：“霜雪之城的每一个人都以身上稀薄的巨人血脉为傲，我们穷极一生都在追寻先祖的脚步，试图窥伺过去的荣光。现在机会摆在我们眼前，没有人愿意后退，我们不会做让先祖蒙羞的退缩者，我们和他们一样一往无前。”
这是约定，也是承诺。
他们回到租的住处时，修正在跟碧莱丝他们打雪仗，满天雪球四处乱飞，每一个都是扎扎实实的一大团，砸在身上得疼好一阵，看起来他们没一个对自己亲爱的队友好心放水的。
路凯一进院子，一个西瓜大的雪球迎面砸过来，被眼疾手快的伊莱抽飞出去，让路凯的脸幸免遇难。
“哥！”修顶着一身的冰渣子乐呵呵跑过来，见到伊莱后下意识的站直身体，挺起腰背，“老、老师……”
伊莱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老。”
修：“……”
看清楚两人同样狼狈的模样后，修有些疑惑，“诶，你们怎么回事，路上被别人用雪球砸中了吗？”
路凯给了他一个白眼，老婆都没有的人哪里懂他们的浪漫！
“快去烧点热水！”路凯打了个喷嚏，青着脸说：“我快冻死了！”
浪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招不慎差点冻感冒，路凯觉得有点失策，还好别人都不知道他干的蠢事。
伊莱伸手拍掉他身上的雪花，笑得颇为无奈。
时间在修等人拼命修炼，而路凯和伊莱每天虐狗中逐渐消逝。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修的成长远超众人的预料，他似乎天生就极为适合这个地方，无论是城外的历练还是巨人广场的修炼，每次他都能取得肉眼可见的进步。
在霜雪之城的三个月是他离村之后久违的安宁时光，城里的人对他热情友善，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已经能叫出城里大半人的名字。
他仿佛融入了这个城市，又似乎还隔着一线。
实力提升到瓶颈，修再次走近了巨人广场，这一次里面少了许多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城内居民开始有组织的撤离，留在广场中的只剩下那些能抗住压力的强者。
碧莱丝等人在广场边缘等着他。
正午刚过，太阳微微偏移，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全城。
巨人虚影缓缓站起，他扛着战斧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看似跨得很大，实际上他从未离开广场的范畴。
尽管无论怎么尝试也离不开，虚影依旧不知疲倦的向前迈步，暗金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远方，执着的向着那里靠近。
在修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时，第二个巨人虚影出现在广场。
他背着比人还高的重剑，身形较第一个更虚幻一些，动作却相当一致。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巨人虚影出现在广场，他们挨挨挤挤的占满这处空间，一齐向着不知名的远方前进。
围观的人无法得知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明白他们的所思所想，只能根据残留的一点影像来揣摩。
碧莱丝问：“他们这是要去打仗吗？”
克兰西说：“打猎吧，我听说巨人族是那个时候的大陆霸主，哪里有敌人给他们打？唔，不对，巨龙可以！”
碧莱丝懒得听他吹嘘巨龙的威武强壮，转而看向诺曼：“你觉得呢？大天才。”
诺曼紧抿着唇道：“巨人族迎战时应当是气势高昂的，但这些虚影却一个个神色疲惫苍凉，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就像克兰西说的，巨人是大陆霸主，谁能让他们吃败仗？或许是遇上了什么天灾，他们在逃难？”
几人议论纷纷，都没有一个定论。事情已经过去上万年，除了当事人以外，谁还能知道当时的真相呢。
等修结束修炼时，那些虚影便一个个消失了。
寒风刮过石碑林立的广场，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像极了万年前时代落幕时的号角，哀戚又悲凉。
修踏着风声走出广场，几人围上去给他讲起了之前的景象，还有他们的推测。
听完这些，修沉默一会，问：“老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伊莱将目光投向巨人虚影们执着的远方，轻声道：“他们在奔赴希望。”
第112章
天空明朗, 风雪稍霁，这是极北之地难得的晴天。
一大早，霜雪之城厚重的城门被推开, 一大群人涌出来。
城内的居民都想探究巨人的秘密，但并非人人都有这个本事, 他们商议后派出了一众代表和修等人同行，其中就有他们熟悉的霜狼佣兵团。
几十个人, 加上一群霜狼、白熊、雪狐等战宠，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城民们的瞩目下离开。
他们没有确切的目标, 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没有人能知道这段旅途什么时候抵达终点, 也没有人知道终点处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看，前面是鬼哭山！”艾琳指着前方一座不高的雪山高声道。
这是一行人离开霜雪之城的第五天, 他们走进了深山里，除了被风雪覆盖的山林和偶尔的野兽踪迹外, 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苏菲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出了城露宿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差了些。
活力满满的艾琳和碧莱丝轮流照看她, 总算没让她的情况再加重。
苏菲看了眼艾琳指着的雪山，实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鬼哭山怎么了？”
艾琳兴致勃勃的说：“鬼哭山是我们探索到的有记载的最远的地方，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哥哥以前跟人来过。你们看它的山顶，是不是有东西在？那是前辈们做下的路标。”
他们凝神看过去, 果然在山顶看到了一点闪亮的东西。
“为什么叫鬼哭山？”碧莱丝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好奇怪！”
艾琳笑嘻嘻的说：“鬼哭山嘛，当然有鬼哭声啦！是真的, 超可怕的那种，你们待会可不要被吓得尿裤子哦！”
两人压根不相信，这丫头自己明明也没来过，这话肯定是在吓唬他们。
但一接近鬼哭山，“呜呜”的哀戚哭声就飘散过来，像是有无数怨魂在那里哭诉，听得一帮人汗毛直立。
饶是路凯这种见多识广的心底都有些发毛，他情不自禁的靠得伊莱更近了些。
没关系，路凯想，他有男朋友在手，就算真有鬼也没事！毕竟他身旁这位是天生克制邪恶和死亡的光明神，幽灵王还是被他亲手镇压的，鬼遇上伊莱也得跪！
之前还在吓唬别人的艾琳差点被吓哭，她试图跟另外两个女孩子抱团，然而另外两个女孩子都不是正常女孩子。
苏菲一脸淡定，海底更恐怖的声音和景象多的是，她半点不害怕。而碧莱丝则一脸跃跃欲试，她想揪出鬼哭声的真面目，要是真的鬼就好了，外出冒险这么久还没揍过正宗鬼呢！
哭唧唧的艾琳：？？？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懵逼的艾琳扑向自己的哥哥寻求保护，赛文无奈的安抚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里没有鬼，别哭了。”
艾琳哭得更大声了，“可是真的好吓人啊！”
霜雪之城的居民大多听说过鬼哭山，修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赛文便解释道：“鬼哭山是一块巨大的冰疙瘩，上面堆积的雪掩埋了它真实的模样，所以看起来像一座山。冰疙瘩里面有许多空洞，这里的风又比较大，风吹过那些空洞时就会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奇怪的低语、咆哮等声音。”
路凯松开拽着伊莱胳膊的手，抚了抚被他抓皱的衣袖，而后欲盖弥彰的站直了，仿佛自己从来没怂过。
伊莱有些好笑，他没忍住捏了捏路凯鼓起的脸颊，故意逗他说：“赛文说错了，这里有其他东西哦。”
路凯瞪眼看过来。
伊莱笑着说：“是真的，虽然不是完整的鬼魂，但属于死物的阴暗气息非常浓重，或许是在此死过很多人。”
路凯沉默良久，又慢吞吞的伸出脚丫子，不着痕迹的朝他靠近一步。
“我没有怕鬼，真的！”路凯坚定的说，“我就是有点冷，来，搂着我一点，给我挡挡风。”
伊莱闷笑一声，“好。”
众人走近鬼哭山，果然如赛文所说的一样，厚厚的积雪下是冷硬的坚冰。这冰疙瘩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扫开覆盖的雪后几乎可以看透整座山，这冰纯净无垢，只是冷得吓人，碰一下仿佛要把血流都冻住。
冰疙瘩里也确实有许多空洞，大大小小的，有的直来直往，有的曲折连绵，毫无规律可循。
冒险者在山顶留下的标记也不是他们一开始以为发亮的东西。
那发亮的是冰疙瘩延伸出来的巨大冰棱，直剌剌的指向天，像一把剑又像一座塔。在冰棱顶端系着一条迎风飘扬的鲜艳丝带，被风雪摧残得已经褪去了许多颜色，那是前代冒险者留下的真正路标。
赛文爬上去将丝带替换成新的，明亮的色泽一下子变得格外显眼。
又是一阵寒风席卷而过，风穿过空洞的“呜呜”声更加响亮，也更哀怨悲戚。
在那哭声中，隐约还夹杂着几道模糊的低语，像极了从地底深处飘出的泣诉。
“……塞卜勒斯…呜呜……女王…辉煌……”
那些低语被哭声打得破碎，仅有零星几个词飘散至人间。
路凯揉着冻得发痛的耳朵起身，问：“塞卜勒斯？这是个地名吗？”
伊莱点头，给他解释道：“塞卜勒斯是巨人族第三大城，第一是巨人女王阿曼达所在的巨人之都，第二是巨人智者长老所在的奥托菲斯，第三就是巨人战士云集的塞卜勒斯，在塞卜勒斯留名是巨人族战士一生的荣耀。”
他将温热的手掌贴在冰寒至极的冰山上，静静感受片刻后收回手，说：“还记得恶诅吗？”
“当然。”路凯点头，他怎么会忘了差点让修背锅的东西。
“这座冰山与恶诅有些许相似。”伊莱说，“同样是死者怨气的聚集体，他们来源于与无形的命运抗争到最后一刻的塞卜勒斯战士们，无畏的勇气、灭族的悲愤、对命运的怨恨……这些汇集起来，凝聚成了这座不化的冰山。”
路凯有些惊讶，“阿曼达不是让所有人撤往巨人之都吗？难道巨人之都近在眼前？”
“巨人之都离这里还很远。”伊莱摇着头说，“战士从不畏惧敌人的强大诡谲，也不畏惧牺牲。他们不会撤退，只会守护着他们的荣耀和尊严，直到他们倒下的那一刻。”
他抬眼看着冰山之巅直指天空的冰棱，而后伸手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成水，那滴水一点点染上浑浊的灰色。他倾掌让水珠坠入厚厚的积雪里，“滋啦啦”的轻响中，一缕灰白的雾气从被水滴溶蚀的小坑中升起。
“极北之地终年不休的风雪。”伊莱垂眸低声道，“巨人族万年不解的怨气。”
他抬眸瞥了眼正在跟碧莱丝爬山的苏菲，很快收回目光，对路凯说：“这里是塞卜勒斯，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巨人之都，那么来时的霜雪之城就是奥托菲斯。”
曾经辉煌的巨人族三大城都已经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只余这么一点隐约的痕迹供后人追寻。
一行人没有在鬼哭山久留，那哀戚的哭声实在让人心底发寒，哪怕是常年看惯悲欢离合的老练佣兵也无法在那样的环境下沉心静气。
他们很快向着目标方向继续前进，前路仍旧是茫茫白雪。
“过了鬼哭山就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地方了。”赛文脸色凝重的说，“我们需要更小心。”
这片被人随意的称为极北群山的地方是常人难以涉足的禁区。
没有人知道这片群山绵延多远，也没有人知道群山深处埋藏着什么秘密，生活在群山边缘的霜雪之城城民们只知道，越过了鬼哭山的冒险者再没有一个回来过。
修对塞文说：“也许你们该回去，你还带着你的妹妹和朋友，不该冒险进入这样的地方。如果你实在对群山深处很好奇，等我们活着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赛文笑了笑，说：“霜雪之城的每一个人都以身上稀薄的巨人血脉为傲，我们穷极一生都在追寻先祖的脚步，试图窥伺过去的荣光。现在机会摆在我们眼前，没有人愿意后退，我们不会做让先祖蒙羞的退缩者，我们和他们一样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