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pk单下得最多的金主都来了。

    在怀童眼里,他们已经变成一个又一个大大的人民币符号“”。

    他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红毛更想不通的是,裴砚山居然让这群人进来了,并且允许他们自由活动。

    “但是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麻烦?完全不存在。”

    怀童微微伸手,小乌就从牧东口袋里爬出来,游到他手上,他就维持这个姿势,朝已经呆滞的人群露出一抹笑:“想pk?今天一起来,免费陪你们玩一玩——小鬼们。”

    他笑得挑衅又漫不经心。

    但他不知道,在许多人眼里,只剩下漫不经心,该死的漂亮已经把笑容里的挑衅尽数过滤。

    看到黑蛇攀附而上的画面,不少人已经疯掉了——还真他妈是“黑蛇”!!

    “别拦着我,我要去跟他求婚!结婚后天天和他打pk赛,还不用收钱!”

    “他刚刚是不是在挑衅?是在挑衅对吧?但是我为什么不生气啊可恶!”

    “他放话嘲讽啊!兄弟们快上!”

    打头阵的人一出来,立刻群情激奋。

    “对!!他上次虐我还嘲讽我菜鸡我还没和他算账!”

    “我也!”

    越来越多人附和,带头的人拿着板蠢蠢欲动:“那就一起上啊!还等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众人面面相觑。

    “嗯…那什么,我先收拾一下自己,初次见面总得留个好印象。”

    “我补补妆。”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板好像出了点问题。”

    领头人:“………”

    最后只有十位壮士站了出来,来到滑道附近。怀童、红毛、十位挑战的壮士一同站在起点。

    其中一位壮士还气势汹汹地背着板过来,用干架的气势,脸色通红地对怀童告白:“我喜欢你!‘黑蛇’!!”

    这一声表白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越来越多的奇怪表白跑了出来。

    “芜湖!我也喜欢你!‘黑蛇’yyds!”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馋你pk赛的坏男人!”

    “黑蛇娶我啊啊啊我不馋pk赛,我馋你身子!!”

    以为他们是来算账的怀童:“?”

    还在想如果打起来了该怎么拉着怀童跑的牧东:“?”

    你们不对劲。

    本来只是抱着吃瓜求证心态前来的人被这画面激得莫名热血沸腾(?)

    任何圈子都避免不了慕强心理,各大滑板公会群、私人小群,都在直播讨论这场比赛。

    =这是‘黑蛇’??你该不会骗我吧??

    =就是黑蛇啊,你看他肩膀上蛇ps:这男人恐怖如斯,技术厉害也就算了,居然长这么漂亮

    =长这样怎么了,又不是我男朋友!

    =黑蛇十年老粉不请自来,黑蛇冲冲冲!虐爆这群人!

    =这个动作!!绝对是‘黑蛇’!别问,问就是被锤出阴影了

    比赛的选手准备完毕,裁判旗子挥下时,十二道身影先后出发,滑板馆再次热闹起来。

    多数是为怀童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唐白没有混在人群里,他在人少的一边站着,脸色发白,紧紧咬唇。

    他现在感觉脸火辣辣地疼。

    那些人不是他的粉丝,不是他的!

    “那个,唐白!我喜欢你好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怯生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唐白一眼就认出那是挂着他应援牌的女孩,也是让他丢人的源头。

    不可抑制的怒火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但现在不是怪罪的时候。

    女孩是他的粉丝,他不能动怒。

    他挤出一丝微笑,殊不知这让嫉妒的脸更为丑陋。“是吗,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签名,下次可以吗?”

    “好、好的。”

    女生被他的脸色和阴森森的语气吓一跳,连忙走开了。

    她不仅仅是唐白的粉丝,更是“黑蛇”的狂热粉。只不过经过这次,她已经对唐白无感了。

    怀、童!

    唐白咬牙切齿,似乎要把这个名字碾碎在齿间。他的胸腔不停起伏,原本圆润可爱的杏眼充斥嫉妒和愤怒,变得狰狞无比。

    殷红走到唐白身边,抱手看着在滑道上领先的怀童,意味深长地说:“果然,就是节目组请来的观众。”

    唐白脸色再度扭曲,他想到先前的自以为是和沾沾自喜,觉得又尴尬又丢人,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起来。

    妒火中烧,几乎将他吞没。他强逼自己露出笑容附和殷红的话:“是啊,应该是吧。”

    怀童,我迟早让你一点一点还回来!

    唐白说完,也不顾殷红的反应,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转身回了节目组准备的休息室。

    -

    一天下来,第一期的拍摄很快结束。殷红和宋辰星忙着赶场,先坐车走了。

    牧东和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让怀童在休息室里等他。

    怀童瘫在座位上,无视路知雪望过来的殷勤目光。

    小乌卖力地举了好几颗糖,怀童接过后摸摸小乌的头。

    “谢谢小乌。”

    “嘶嘶。”小乌炫耀挑衅似的看向路知雪,随后爬上怀童的脖颈,继续安静无声地炫耀。

    路知雪也瞪它。

    一人一蛇无声对峙一分钟,路知雪冷哼。磨磨蹭蹭靠近怀童,手里还攥着颗糖。怀童全身力气都卸下来了,此刻有些慵懒。他懒洋洋撩起眼皮,没什么力气地说:“你又怎么?”

    路知雪双手捧着,递过去一颗糖,眼睛亮亮的,似乎在期待什么。“吃。”

    怀童睁开眼,偏头看过去,奇怪:“不生气了?”

    对,他还在生气来着。

    路知雪愣了一会儿,才又把糖往前送送,摇头:“不生气。”

    说完,他又期待地看向怀童。

    生气没有摸头重要,想要被童童摸头。

    怀童没有接,他起身,丢下一句话,“可我还在生气。”

    “不准跟出来。”

    路知雪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他摸摸耳边的助听器,有些无措。

    最后他还是把助听器挪开,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地偷偷跟上去。

    怀童出了休息室,绕过人多的地方来到室外,拆开糖果的外包装。

    累。

    从一年前开始,怀童常常会有这样的疲惫感,很多时候都必须补充大量糖分才能驱逐这种疲惫。

    他靠在树下,余光却瞥到一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

    车牌号xh0516。

    0516是怀戈的生日,这是他为怀戈选的车牌号。

    【“车牌号么,0516不就好了。”

    “有什么寓意?”

    “你自己的生日,你不记得啊?笨。”】

    记忆潮水般涌来,怀童脑袋发懵,大太阳底下,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怀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对小白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小白求情,我早就打断你一条腿。”

    “养了二十年,白眼狼都该养熟了,怎么都养不熟你!”】

    不,不要说了…

    怀童抓着手,竭力稳住身体。

    失控的窒息感。一股力量拉扯他,让他急急往下坠入深海,耳鼻都灌入海水,剥脱一切感官。

    眼前是模糊变换的水幕,看着他长大的司机下车,打开另一扇车门。

    锃亮的皮鞋,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熟悉至极的面容。

    怀戈下车,侧头和司机说话。

    水幕破碎,怀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他咬破舌尖,脚步踉跄想要转身,脚下却如同灌铅动弹不得。

    也来不及了。

    他身后,西装革履的怀戈显然已经看到他,脚步急切,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怀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