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到他目光的怀童无辜望天,“今天天气好好。”

    殷红轻咳一声,也望天:“确实,星星好多。”

    有些醉了的宁星茫然抬头:“可是今晚根本没有星星啊?”

    怀童、殷红:……谢钰忍不住笑,他罕见地勾唇,把喝醉的宁星扶回位置,又添了一杯酒。

    “队长,你喝醉了。”

    怀童坐回位置,裴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怀童身边,对坐在对面的亲哥熟视无睹,反而对怀童一口一个哥喊得欢快。

    小金毛没有大金毛这么烦人,何况另外一个更让人厌烦的金毛对照组就坐在怀童对面。

    怀童表情没有不耐烦,反而多出几分耐心,他转头,对高三生裴屿说:“不上课了?怎么偷偷跑出来的?”

    裴屿抱怨:“不想上课,逃了晚自习,呸,请假来的,才不是偷偷跑出来。”

    怀童神色不变,假装没有看到他因为□□蹭到青苔的校服,问:“在学校有好好学习吗?”

    红毛听到怀童这句话就觉得牙酸,他好像又回到了在学校被学习支配的恐怖日子,“你们都聊点什么呢!换个话题行不?”

    成绩常常年级前十的裴屿先是翘起尾巴,骄傲地对怀童说:“当然有!”

    然后又对红毛翻了个白眼,不屑:“聊什么要你管!”

    红毛啧一声,又和裴屿吵起来了。

    两人吵得火热,就连怀童慢吞吞起身逃离战场都没发现。

    怀童坐到殷红身边,殷红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眨眨眼笑着说:“你故意的吧?”

    故意让这两人吵起来好开溜。

    怀童喝了点酒,白皙的脸爬上两抹绯红,配上水润的橙色眼眸,看着很无辜,“怎么能说我是故意的呢?”

    分明是他们自己吵起来的。

    殷红大笑,她真是爱极了怀童这种性格。她偷偷靠近怀童,“童童,如果和路知雪分手了,想要找女朋友了就考虑考虑姐姐呗。”

    说完,她不给怀童反应的时间,退开,眨了一个漂亮的wink,隔空朝怀童敬酒,而后非常飒地喝完整杯红酒。

    她离开后,怀童坐在位置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是怎么发现他和路知雪的事情。

    裴青学原本一直垂着头,裴屿和怀童说话的那一刻,他终究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但他看见怀童的表情那一瞬,心尖发颤,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以前,怀童就是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耐心包容,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现在这种待遇变成别人的了。原本这些,都应该是他的。

    裴青学低下头,鼻子发酸。

    裴青学小时候没什么朋友,他奶奶去世后,再也没有了关心他的人。怀童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怀童总是对他有极大的耐心和包容心。两人在一起极少吵架,多数时候,是怀童迁就他。

    这也给了裴青学很大错觉,他以为他和怀童会一直这么下去,怀童永远不会离开他。

    但怀童今天的话已经明确告诉他,他不可能会原谅他了,他又要离开他了。

    裴青学的眼泪快要止不住。但他不能哭,哭了,怀童会更烦他。

    或许,怀童已经不会再搭理他。

    他记得怀童离开前最后一次来找他,说他是来找他告别的。

    怀童语重心长地说,他要收敛脾气,不要再这样对谁都臭着一张脸,要多交几个朋友。还说他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让他找点事情做。

    除此之外,怀童还说了很多话,无非是要他好好生活。

    当时怀童是抱着什么心情?

    难过,不舍,或许还有害怕自己不在以后,他一个人过不好的担忧。

    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为什么要离开?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怀童,你是不是怕唐白?我可以帮你啊!住我这里有什么不好?”

    他没有考虑怀童的心情,甚至还过分地说出了会让怀童误解,难过的话。

    每一次回忆,那些话都像是一把把刀子,当初是怎么伤怀童的,现在便是怎么返回来插到他心上。

    裴青学把眼泪憋回去,他独自起身一人落寞地离开了庆功宴。

    回想先前看到的裴屿和怀童说话的场面。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掏空,空落落的。

    是他对不起怀童,裴屿应该要比他讨人喜欢得多。

    谢钰望着裴青学的背影,愉快地又喝了一杯酒。

    自作孽不可活,戏看完,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正当他想回头把宁星喊回去时,却发现宁星不知跑哪里去了,身边的人换成了怀童。

    怀童正看着手里的荷包发呆,暖色的眸有浅浅的醉意,在暖黄色灯光下,莫名温柔得很。

    这个荷包…是谁送的吗?里面装了什么?

    谢钰从没见过怀童这么温柔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怀童多数是慵懒又或是懒洋洋,眉眼惺忪,总是睡不醒的模样。

    他盯着怀童刘海那一绺翘起的黑发,还有卷翘的睫毛,喉咙发紧,耳朵又红了,不由咽了咽口水。

    “怀童。”他说,“你还记得我吗?”

    怀童的手机却适时响起,遮过他的声音。谢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童接电话,推开椅子起身走了出去。

    恰好,喝醉的宁星回来了,他晃悠悠地回到自家打野的身边,拍拍他的脑袋,语气很是欠揍:“失恋啦?”

    谢钰依旧看着怀童的背影,紧紧抿唇,手指蜷了蜷,不愿说话。

    宁星也看过去,揽过打野的肩,啧一声,“他有对象了?没有的话,喜欢就追,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就你这木头脑袋,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谢钰低声:“他不喜欢我。”

    谢钰刚来基地那会儿,除了打游戏厉害,整个就是一自闭儿童,谁也不搭理。宁星这几年就跟老父亲一样带他,才把人带得稍微活泼了点。

    他最看不得自家崽子自卑。

    宁星两只手一起上,揉乱谢钰的头发,“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还笑:“原来我们大冰块小玉也有青春期烦恼啊。”

    谢钰脸红了,拍掉他的手,“喂!胡说什么,什么青春期烦恼!”

    宁星扭过他的头,让他看被孤零零遗落在椅子上的衣物。

    谢钰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怀童今晚穿的外套。

    宁星意味深长地拍拍自家打野的头,“去吧,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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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小洋房一处偏僻角落,怀童靠墙,把手机对着天空的月亮,“看,今晚的月亮。”

    路知雪对他这一行为表示抗拒,超大声:“我要看,哥哥,看童童!”

    随后他又慢吞吞嘀咕,因为不熟练,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

    怀童听了好久才听出来,路知雪是在说——他又不是真正的狼,月圆之夜他也不会嗷嗷叫。

    怀童总算把镜头转过来,他笑得肩膀抖动,“笨死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月光下,怀童眉眼生动,因为喝了点酒,冷白的脸有一抹微醺的红,唇也很水润。呆呆地看过来时,有种稚幼的秾丽。

    路知雪咽了咽口水,他抱着手机,眷恋地说:“想,童童了…”

    怀童看见他眼底的青黑,似乎比最后一次见面时还严重。他皱眉:“是不是又熬夜了?”

    路知雪怕他误会,着急地辩解:“只是,想,快点见到,童童。”

    隔着屏幕,怀童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说:“要按时睡觉。”

    屏幕那边,路知雪穿着正式的西装,手乖乖放着,嗯嗯点头,“听,童童的。”

    怀童不太相信,因为在很大程度上,他和路知雪对“早睡”的定义不一样。

    只要转个弯就能到达的另一边转角,裴青学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明明他大可以从另外一边避开怀童走出去,但偏偏他像是脚下生根,怎么也动弹不得。

    怀童…怀童是在和路知雪打电话吗?为什么语气这么亲密?他们和好了?

    怀童哄得路知雪去睡觉了,这才挂了视频通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看到谢钰朝他走过来,手上拿着他的外套,表情有些紧张:“怀童。”

    怀童诧异,看到他手上的外套时又了然地舒展眉头,伸手过去接:“谢谢。”

    谢钰这么讨厌他,居然会想给他拿外套?

    宁星指使的吧。

    怀童的手放在外套上想要拿走,谢钰却绷着一张脸迟迟没有反应,手也没有放开。

    他说怎么好心给他拿外套,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怀童收回手,也不准备要那件外套了,绕过他准备离开。

    谢钰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着急地叫住他,手还往前伸,似乎是想要碰他又不敢。

    “怀童…”

    怀童对他这种行为表示无奈:“又怎么?”

    怀童和谢钰认识,是因为高中一次逃课打游戏。他翻.墙逃课的时候,差点和逃课完成翻.墙回学校的谢钰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