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将近七点的时候,尤里西斯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它的知识小课堂。

    穆雪松看了看几位好友脸上那恍惚的表情,非常干脆的谢绝了李睿“一起出去搓一顿”的提议。

    他诚挚的建议好友们最好也早点儿各回各家,今晚就别想着出去嗨皮了,赶紧回去裹着被子睡一觉,稳定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三观。

    如此这般之后,穆雪松顺利告别了其他三位好兄弟,而后由李睿开车,载着自己和初来乍到的异界旅者们,在开阳市拥挤的晚高峰时刻返回了主唱先生的独身公寓。

    下车的时候,穆雪松扛着已经睡到流口水的狗儿子,暮雪一手握着法杖,尤里西斯稳稳的蹲在他的肩头,李睿则走在最后,帮忙举着那面用来充当时空之门的落地镜。

    一行人浩浩荡荡,几乎是被小区里的住客们围观着一路挪回了家。

    进屋后,李睿熟门熟路的直接将落地镜摆在了客厅的角落里。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你们要是去市区里晃悠的话,可以来我的宠物店玩儿,麻薯它们都挺想你的。”

    麻薯是李睿店里的一只白刺猬,长得又憨又圆,穆雪松和他儿子萌萌都很喜欢它。

    当然,那家宠物店里的其他小动物也很可爱。

    穆雪松一口答应下来:“行,一定过去看,到时候咱们电话里再联络。”

    李睿摆摆手,和两人简单道了个别,出门之前犹豫了一阵,又对着正好奇的四处观望的黑猫也说了声“再见”,这才有些怅然的转身走了。

    见这位“外人”终于离开,尤里西斯立刻从暮雪的肩头跳下来,然后开始满屋子乱窜。

    它将尾巴翘得老高,尾尖不时左右摇摆,看起来既兴奋又好奇,就这么在诺大的客厅里溜溜达达的探起险来。

    暮雪看了它一眼,松开手,生命权杖便也无声无息的飘了起来。

    这根一米多高、顶端镶嵌着大颗绿宝石的木质法杖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仿佛有了决断,它跟在尤里西斯的屁股后面,开始参观这间对它们来说颇为新奇的明亮房间。

    尤里西斯似有所觉,它回头一看,顿时喵的一声炸起了毛。

    黑猫像团毛球般向前窜出一米多远,而后呲着牙呼它:“走开,你这个喜欢玩儿触须的老变态,离我远点儿!”

    生命权杖一边轻轻晃动,一边跟着它的脚步向前移动,看那模样似乎是正在解释着什么。

    可惜,现在没人碰触它,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具体是在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尤里西斯继续咒骂这根曾妄图戳它菊花的“坏东西”。

    穆雪松就在黑猫的咒骂声中,将萌萌小心塞进它的狗窝里,一边担心地问:“萌萌这一觉要睡多久?沉睡咒不会对小狗产生什么副作用吧?”

    暮雪站在他身后,眼见着青年将狗放下来,他手指微微弹动,无声的给那只蠢狗又补了一个沉睡咒,让这丫能顺利睡到明天早上。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的搓了搓两根手指,不动声色的说:“应该会睡满一个晚上,沉睡咒对生命体的副作用非常小,它醒来后大概会觉得有些头晕,或者四肢无力,除此之外,今晚它大概还能做个好梦。”

    穆雪松低头看着萌萌,后者此时正闭着眼,张着嘴,吐着舌头并且还向下流着哈喇子。

    穆雪松:“……”

    他满脸黑线的伸手帮这二狗子把嘴合上:“这样也好。萌萌要是看见家里一下多了这么多小伙伴,今晚说不定能兴奋的熬上一整夜都不睡觉。”

    说着,穆雪松站起身,瞥见还在探索“领地”的猫咪和法杖,随口道:“我这公寓你也来过好几次了,就不用我再重新介绍一遍了吧?”

    暮雪:“嗯。”

    穆雪松收回视线,看了看表情淡然的暮法师。

    片刻后,他突然将左手按在自己的胸腹部,然后微微欠身,冲着对方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

    “那么,”青年弯着腰,稍微仰起脸,笑嘻嘻的对法师先生说:“亲爱的暮先生,欢迎回家。”

    暮雪沉默了一瞬,随即抿起了嘴唇。

    他的目光温和,片刻后,同样欠身行礼,语调轻缓地道:“谢谢。我回来了。”

    说着,暮雪话锋一转:“所以,今晚我可以睡主卧吗?”

    穆雪松哈哈大笑:“当然,我这里可没有客房,你要是不想在沙发上凑合,就只能继续和我挤一张床啦。”

    他直起身子,抬手做了个鬼脸:“事先声明,我是不可能主动睡沙发的,它对我来说太狭窄了,在上面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暮雪用赞同的眼光看了看“自己”修长的四肢,一边对同伴的话语表示充分的肯定,一边道:“我有理由相信,你这句话是在提醒我不要选沙发。”

    “没错。”穆雪松歪着头,露齿一笑:“所以,朋友,一会儿你就乖乖陪我去卧室收拾床铺吧。”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解决一下大家的温饱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点个外卖先。”

    被拉到沙发上歪歪斜斜的窝好,暮雪看着这位挤在自己身边、划拉手机点外卖的绿眼睛青年,又看了看另一头还在吵吵嚷嚷着参观房间的尤里西斯和生命权杖,男人原本已有些松动的唇角,不由自主又缓缓向上抬高了几分。

    法师先生将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他慢慢放松下来,笑着说:“好。”

    暮雪:“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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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斯大陆,神圣教会,总教。

    某不知名的房间内。

    一本镶着金边的深红色硬皮书被放置在窗台边沿。

    它的封面上绘有一枚精美绝伦的光明神印,一股强悍的神圣力量被封存在印记深处,若此处有普通人存在,恐怕只是稍稍朝那封皮瞥上一眼,就能当场被神印闪瞎双目,同时精神失控的匍匐着高喊“赞美太阳”了。

    所幸,这里并没有那种脆弱的普通人。

    半开着的窗扉外没有风,硬皮书却自动翻开第一页,露出封皮下面发白泛黄的轻薄书页——那上面什么内容都没有,宛如一本未被使用过的旧记事本。

    哗啦啦。

    纸张翻过一页又一页,而后停了下来。

    一行略微向下凹陷的文字,就这么突兀的浮现在了白纸的正中央。

    有人缓缓走到窗台边,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掌伸过来,轻轻按在了敞开的书页上。

    一束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徐徐洒在这人头顶镶满宝石的黄金圣冠上、松散披散在肩头的金色卷发上,以及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纯白法袍上。

    男人的身材异常高大,看上去已经超过了两米。他的五官俊美,灿烂的金色卷发垂在腰际,两条温柔的眉毛下面,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浓浓的灰雾,看起来似乎并不能视物。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仿佛一幅美丽耀眼的油画,虽然在某些方面存在着小小的瑕疵,却也并不影响画面的绝对美感。

    然而,场中唯一的旁观者,立在房间门口的红袍中年人——枢机主教奥汀,此时却躬身低着头,并不抬眉多看他一眼。

    奥汀:“教宗冕下,‘翠木之华’的气息在大陆北边消失了。”

    金发碧眼的教宗随意的嗯了一声。

    他目不能视,只用手指触摸书页上的文字,同时喃喃道:“真遗憾。”

    这看上去仿佛是在回应奥汀,但这位枢机主教清楚地明白,教宗只是在和那本书聊天而已。

    果然,金发蓝眼的男人又道:“你也想出去?不行。”

    “你的身体太脆弱,出去了会吃亏的。”

    “呵呵呵,不行。”

    奥汀:“……”

    奥汀等了一会儿,见教宗真的不甩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教宗冕下?”

    教宗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嗯?”

    奥汀低着头道:“‘翠木之华’乃是神会圣器,亦是ssss级别的至尊法具,除了权杖认可的主人,没人能直接窥探它的踪迹。所以,能否请教宗冕下给予我等一些提示?”

    教宗用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看”了他几秒,随即淡淡地道:“我早已经不是‘翠木之华’的主人,你们应该去询问暮云,她与权杖的感应应该还没有彻底切断。”

    奥汀微微抬眼,犹豫着道:“实际上,今日凌晨时,暮主教曾言……她已经感受不到‘翠木之华’的气息了。”

    “这样啊。”教宗叹息着,语带遗憾地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奥汀:“……”

    “教宗冕下,能否请您稍稍询问一下‘真理之书’的建议?”奥汀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就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提示,只要能抓住那根被隐藏起来的线索,剩下的交给帕梅拉和……”

    教宗打断他:“奥汀。”

    教宗:“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我了。退下吧。”

    “……”奥汀咬了咬后槽牙,最终也只得低声道了句“是”,然后深深弯下腰,后退着出了门。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真理之书上的文字又有了新的变化。

    【他在心里说了你很多坏话呢。要听吗?】

    教宗抚摸过每一个字,而后不置可否道:“不听。”

    【哼。好吧,那小翠的下落你也不听吗?】

    教宗:“咦,我好像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名词。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都是叫它烧火棍?”

    文字飞快的消失,又很快浮现出新的笔迹:【有人为它取了新名字,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实不相瞒。

    写【真理之书】的时候,在下满脑子都是《诡秘之主》里的舔狗镜阿德罗斯,当然这本书应该不是舔狗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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