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答应了白大哥要好好照顾你,你快要吓死我了,你不见了叫我怎么和白大哥还有伯父伯母交代!?”

    他的眼里爬满了血丝,声音发着抖。白景南的回来让他从一个紧绷的状态陡然松懈,心头涌起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幸好。

    幸好你没有事。

    白景南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袭”了,在发现对方与自己失去联系后,他根本不敢去想这最可怕的可能性。他总想着对方只是走丢了,不认得路,绝对不可能……

    可是万一,万一呢?

    谁说得准。

    “你……”温寻慕还想说什么,却好像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下哑了火。

    他怀里的少年抿抿唇,“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一句话像是冲破堤坝的宣泄口,温寻慕堵在心中的巨石重重落地。他松开了眼前人,抖着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里只剩了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直没开口的江居宛适逢其时插了句嘴,表情出乎意料的严肃,眸光沉沉。

    “阿南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他根本不是什么教官。”少年的脸色隐隐变得有些苍白,抿抿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遭遇说出口。半晌他终于作出了决定,一句短短的话像个重磅炸弹,在这一小块空间里发生剧烈爆炸。

    “他想杀我。”

    温寻慕:……???

    江居宛:???

    气氛凝固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震惊迷茫的味道,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想杀我,幸好我跑得快躲起来了,他没找到我。”解庭南微微垂着脑袋,有些长了的刘海被打湿,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语调逐渐带了哭腔,越说越委屈。

    “可是我包丢了,地图也都在里面,我跑太快没认得路,我就迷路了……”

    少年哽咽着:“手机摔坏了,这里信号也不好,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你说那个教官在你身边,我怕……”

    很快调节好心态的温寻慕被这一系列的重磅消息砸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眼前少年可怜巴巴地抽噎,又联想到他前段时间被人在小巷刺杀的经历,顿时浮想联翩父爱泛滥,脑补出了一场豪门恩怨的惊天大戏。

    苍天啊,他那么优秀的亲亲好兄弟怎么沦落到这么个可怜的下场!

    ——同是大家族出身怎么他就没有这么惊心动魄的经历呢?

    …难道是他们家不够豪吗?

    想到这里温寻慕更心痛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拍拍眼前哭得惨兮兮的少年的肩,从兜里掏啊掏却没掏出哪怕是一张的面巾纸,只得尴尬地自己上手。

    “来,哥给你擦擦,别哭了啊…多大个人了。”

    唉,如果有钱都是罪过……

    那他们家还是穷一点吧。

    解庭南侧过脸用手背用力抹掉眼泪,非常巧妙地错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抽了抽鼻子故作坚强地勾起笑容,小声地说着抱歉,看上去可怜极了。

    “呜…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这样,我们先回去营地找总教官反应一下这个情况,然后阿南你要不……直接叫伯父来接你?”

    “不要!”没想到少年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着声音又渐渐弱下来。

    “寻慕哥你别告诉我爸和我哥,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他想说可是他一计不成又来杀你怎么办,可对上少年坚毅的眼神,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好吧。但是你这几天绝对不能单独行动了,明白吗?”

    少年乖巧点头,一直没说话的江居宛眉头紧锁。

    白景南说得轻巧,他的心里却还是感到一阵后怕。他简直难以想象季叔叫他保护的人,若是出了差池……

    江居宛的表情有些扭曲,恐怖地吞了吞口水。

    他大概会被季叔拧掉头吧……?

    ·

    接近夜晚,谎称脚不舒服从级会现场逃出来的苏落面无表情地站在树荫底下,盯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颇为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她崴到的那只脚缠了绷带,医疗队老师嘱咐她说让她别长时间在外面跑,可为了和那个傻逼联络她还是出来了。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那家伙已经给她发信息说了白景南的“死讯”,虽然没有明确拍到尸体,但这一系列的行动到她去上药为止,和他们策划好的根本不差分毫!

    可是她满心兴奋上完药出来以后呢?

    他们班的人兴奋地告诉她,太好了,班长和温寻慕他们一起回来啦!

    她人都傻了,心里头震惊得无以复加,却还要强撑起笑脸做出高兴惊喜的样子说,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好个棒槌!

    那家伙不是说白景南死了吗!?

    他们都说白景南回来了,虽然她自己没有确切见到,但……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男人终于姗姗来迟。

    女孩还没等到他走到自己跟前,就已经猛地往前两步,压低了声音急不可耐道:“你不是说动手了吗?!为什么他们都说白景南已经回来了?”

    男人换了套衣服,带着黑色鸭舌帽,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皱起眉,矢口否认:“不可能,我亲手把他推下去的!还是我亲眼看着他掉下去我才走的,那种高度,下面还是乱石,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还能毫发无损地回到营地里?!

    男人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这女的在诈他,狐疑道:“你不会是不想结余来骗我吧?”

    苏落冷笑一声:“骗你?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叫你留下他的随便什么东西当证据,东西呢?你有吗?你这样空口无凭,谁信你的鬼话?”

    男人登时急了,自知理亏,只得强撑着嘴硬道: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做了,你们胆敢不给我打剩下的那笔钱,你信不信我告你?”

    “笑死我了,谁怕谁啊,你告啊,有本事你告啊,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你杀人的吗?你没有。杀人的是你,污蔑诽谤我的是你,敲诈勒索我的也是你。”

    “你倒是去报警试试看,看看警察抓你还是抓我啊?在、逃、通、缉、犯。”

    男人气得直哆嗦,手臂青筋可疑地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跟前身材娇小的女孩一拳砸到地上!

    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干后,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半空中悬着,忽闪着不起眼的微弱红光。

    作者有话说:

    陈绍和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第七章 ,第二次是第十六章~

    感谢在2021-03-18 22:36:49~2021-03-20 22:3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洛4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校园本之谈恋爱不如学习(32)[vip]

    即使已经被刻意压低很低,两人争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分外清晰。

    十分钟前苏落前脚刚从会场离开,解庭南后脚就谎称上厕所偷溜了出来。好吧,也不算是谎称,毕竟他是真的走进了厕所隔间——然后转头就掐了个几百积分买回来的传送符去了小树林。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其实不是因为苏落,而是跟着男人来的——至于为什么苏落和他的目的一样,那不是显而易见两人有鬼嘛。

    是他与苏澄低估苏落了,还真的天真地以为苏落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确实没有在大庭广众下。不过这一招可真是绝,如果不是他有金手指,瞅那的隐蔽程度,估计在那里曝尸荒野三天都很难被人发现吧。

    真是好险。

    ……活着可太难了。

    “…我们之前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没有真正杀死白景南,后面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还送你出国?拜托大哥你搞清楚,我是你的雇主,是我雇你替我办事!你连事情都没办好,凭什么要求我提供报酬?!”

    “我说了多少次是我亲手把他弄下去的!他还差点没跪下来求我,我骗你?我骗你干什么?骗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吵吧,继续吵吧。

    多吵一会儿,我还能多录一会儿。

    录音笔还在持续工作着,解庭南百无聊赖地站在榕树后发着呆,粗壮的树干遮挡住了他大半的身影。他从头到脚一片漆黑,仔细去看会发现他整个人像是变得半透明了一样,堪称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是他刚在厕所花一点儿积分买的“变色龙的衣柜”。据说是能根据所在环境的改变来改变别人眼中自身的“形态”,以达到和环境完美融合的伪装效果,适合潜伏暗杀专用户。比如现在——他站在黑暗之中,他自己其实是没什么变化的,但旁人却只看得到一团虚无缥缈的漆黑,效果大概可以持续个十来分钟。

    道具其实还挺鸡肋的,毕竟只是蒙蔽了对方的视觉,根本抵挡不住什么物理化学攻击。但这对解庭南来说没什么所谓,他现在还有几个保命的道具,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他买这个还不是为了搞潜伏。

    这个道具有意思的点在哪里呢——使用者可以自动调节透明度。也就是说在使用道具的状态下,他是可以调节别人眼中自己的透明度的!

    是没什么用,但可以吓人。

    最后的最后苏落甩手冷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阴沉的男人站在原地。林间悬挂的灯笼晕染开一片朦胧的光,映照得人的面容都有几分晦涩的意味,难看得紧。

    ……该死的!

    白景南没有死?他怎么可能没有死?那么高的地方——!

    明明一切都万无一失——

    “妈的……”男人啐了一声,面容扭曲地喃喃。

    “别让我找到你——”

    “…你想找到谁呀?”黑暗中有人问道。

    一个堪称空洞的声音,压得有点喑哑,从他背后幽幽地传了过来。

    “还不是那——!”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缩,倏然转身——

    身后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头皮一麻,有些发怵,条件反射地摸上了腰侧的皮套,有些慌乱地喊了声:“谁在那里!”

    “赶紧给我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空气里安静得骇人,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交缠着他一个人的呼吸。

    男人惊疑不定地眯起眼睛。

    难道是他太紧张出现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