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庭南有些诧异地挑眉看他,温寻慕却不在多说什么了,重新移开了视线。

    …那可真是……

    难能可贵的信任啊。

    ·

    男孩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干后,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在黑暗中间断闪烁着白光。

    “我跟过来了…嗯,应该没发现我。”

    他是他们班同学派过来打探前方“敌情”的,也是距离白景南几人最近的一个,获得了非常不错的“观景”视野。

    “大晚上的,这地方怪阴森的……”他嘟囔着,耳机里传来同寝室人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龙哥你怕鬼啊?”

    “谁怕鬼啊,”他嗤笑一声,按耐下心中一点害怕的情绪,“你龙哥我天不怕地不怕——”

    话音未落,脚下却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当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出去。

    “操!什么东西绊倒老子?”

    少年小声骂了一句,扶着树重新站稳,低头看去,只见白花花的雪地里有一坨显眼的黑色,正好横在他的正前方。

    太黑了,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他有些惊疑不定地弯下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凑了上去——

    一截死白的、属于人类的胳膊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猛地退后一步跌坐在地上,瞳孔骤然紧缩,嘴巴无意识地长大,喉头滚动发出骇人的惨叫——

    “死、死人啦!!!”

    走在前头的教官猝然回头,苏落温寻慕等人也惊骇地停下脚步,猛地调头回去——

    昏黄的灯下,一张沾满冰霜的男人的脸大睁着眼睛,空洞的瞳孔里挣扎着冰冷的死意。

    “这是……!”白景南惊呼一声,整张脸被吓得煞白。

    “这是昨天带我们上山的那个教官!”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大伙都懵了,距离最近的几个人见此更是直接放开嗓子尖叫起来,论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演变到现在,竟然会发展到这么一出。

    论坛也刷疯了。

    98l

    什么!?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啊啊啊啊啊!!

    99l:……

    100l:……

    101l:

    ……我活在小说里吗【恍惚】

    苏落才是距离世界崩塌最近的那个人。

    这家伙死了,他居然死了?

    ——她不会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抓去蹲监狱吧?

    不对,人也不是她杀的,就算抓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才是!

    苏落稍微放宽了心,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就瞧见白景南歪头朝她露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悸。

    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具无名尸体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微小动静。女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头皮发麻,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你要干什么?”牙齿都在打颤。

    少年微笑着,像是在回忆,声音压得很轻,十分和善道。

    “我怎么没有把你弄死?”

    解庭南:真烦了,勾心斗角什么的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肥肠舒适【狗头】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袜~爱你们

    第35章 校园本之谈恋爱不如学习(35)[vip]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使女主身败名裂”完成度增加百分之三十,总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苏落下马了。

    圣诺比伦亚历年来风雨无阻、必须举行的社会实践活动,终于在今年惨遭史无前例的巨大滑铁卢。

    接连发生的意外让这场冬令营提前结束了,由于事发时天色已晚,学校便决定让学生们在山上过夜,第二天大早再一起下山。

    至于夜里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安然入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关于结营仪式?

    都死人了,还结什么营!?

    “震惊!某校组织学生冬令营,竟牵扯上豪门恩怨导致一死一伤!”

    “突然出现的无名尸体为哪般?点击收看豪门恩怨情仇,了解凶杀案背后扑朔迷离的真相!”

    几乎是在消息爆出来的那一刻,大清早的,常年冷冷清清的山脚下就蹲满了各路记者,各个手持长/枪/短/炮,堵在出口共同等待着当事人给他们一个回应。

    和他们挤在一起的还有不少学生的家长,接到通知后担惊受怕了一整夜,也不顾学校的要求直接亲自过来接人,导致了一场极大范围内的交通拥堵。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现在我所处的位置正是圣诺比伦亚高级中学此次冬令营活动的现场,我们可以看到……”

    很可惜记者们这回扑了个空,两位“当事人”和尸体已经连夜被警方带走,此时正呆在询问室里接受笔录。

    这几天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的白景辰本是没有留意到这则新闻的,白氏集团在淮海的分公司运营出了些问题,资金大量短缺。而这会儿白季衡刚好出差,只剩他一个人和负责分公司的白叔雍在调和。

    他是真的讨厌和白叔雍这只老狐狸绕圈,那老家伙脑子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十句里有八句都在笑呵呵打太极,明眼人看着就知道这件事儿和白叔雍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对方又是他亲大伯,按礼数他都不能不尊重人家,只得硬着头皮和他耗,感觉自己头发都快被耗光了。

    直到——

    他接到了来自警察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白景南的家属白景辰先生吗?”

    白景辰眼皮子重重一跳,谨慎回答,“是的,您是?”

    “我是淮海公安的,您的弟弟面临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目前已被警方暂时拘留问话……”

    “他杀人了?!”白景辰手一抖,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妈的,那家伙不是说不再出来作妖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对他的反应感到一点好笑,然后才解释说他们已经做完笔录了,故意杀人案白景南证据齐全、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另一个故意伤害的指控已经确认是另一犯罪嫌疑人的自导自演,过来办个手续就可以回家了。

    白景辰压在心口上的大石头终于重重落地。他松了一口气,郑重地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等一等——

    小南不是在冬令营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杀人指控??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是白叔雍的助理,很抱歉委婉地告诉他,说他们的老板临时发生了点紧急状况要去处理,今天的会议只能暂时取消了。

    白景辰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继续追问下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助理沉默了半晌,欲哭无泪地解释——

    白叔雍面临雇凶杀人的指控,被警方逮捕了。

    白景辰:……?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满大街都是指控?

    ·

    解庭南昏昏欲睡地坐在询问室外面的椅子上等白景辰来接他,疲惫地打了一个呵欠。

    他连夜被逮过来做笔录,只趁着那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熬了一夜大脑还要高速运转——毕竟得保证他的每一串说辞和前面都没有矛盾的地方,实在是给人累坏了。

    苏落是和他一起被押进来的。此刻他被放了,苏落也被批准了暂时休息,毕竟怎么说他们都是未成年人,这样的高压运作还是有点超负荷。

    他能被批准出去,自然是因为身上的嫌疑已经“暂时”洗清——那个警官是这么说的。不过解庭南心里头清楚得很,不管怎么样,最后警察都不可能查到他的头上来。

    安装在厕所门口和宿舍门口的监控已经清晰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案发期间,白景南根本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何况距离小树林最近的监控还拍到了苏落和男人一前一后进入那里,最后出来的却只有苏落一个人,第二天男人的尸体就被人发现在了林中。

    结局很清晰明朗了。

    至于为什么苏落要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嫁祸给白景南……

    大概是嫉妒心作祟——有病吧。

    既然咬死自己没有去赴会,那他只能对苏落对自己下药这件事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这时候,就该轮到退伍军人出身、现在在基地里担任临时厨师的季叔站出来,告诉警方自己“好巧不巧”撞见了可疑人士往菜里添加不明药物,被他发现后那人还试图攻击。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着想,他只好把人打晕绑了关柴房,打算第二天移交公安机关处置。

    那道被加了料的菜已经拿去给法医化验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可疑人士也被警方逮捕,干脆破罐子破摔,想检举揭发来立功表现,吐豆子一样一股脑把苏落和她背后的白叔雍捅了出去。

    这会儿,他亲爱的大伯应该已经接到警方的特殊邀请,说不定已经在到达战场的路上了。

    “阿南,”温寻慕坐在他的身边,他同样在这儿陪了对方一整夜,此刻熬得眼下都有点青黑。

    少年强撑着精神,摁灭手机屏幕,目光有些凝重地看向他,“你知道那个…七班的陈绍和吗?也是年级前二十的,你应该见过?”

    解庭南愣了愣,不太明白为什么温寻慕此刻要提到他,下意识应了一句,“认识,怎么了?”

    他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温寻慕欲言又止。

    “绵绵说昨天晚上我们那里发现尸体不久,就有同学和教官说陈绍和好像出事了,教官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急救时间,人已经没了。”

    解庭南瞳孔一紧。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的哮喘突然发作?没带药吗?”

    他对陈绍和的观感还是很好的,挺阳光挺和善一小孩,怎么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