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牌是黑桃6,今天孤身一人前往古堡,其实是来寻找线索的。

    哪曾想线索还没有寻到,他就隐隐约约看到拐角有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探查那条走廊的情况。

    而他以为这是哪个落单的人,又想想自己的牌过两天便要失效了,万一这个人的牌比他高,他不是赚大了?

    他便起了杀心。

    对方比自己高比自己壮又怎么样?他相信自己有不被人发现、而偷袭成功的本事!

    哪曾想他大意了。这个所谓“落单”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的意图也被另外的人轻而易举识破,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现在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看上去还算好心的少年身上……

    大概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少年微微抬眸,向身边的左沉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男人颔首,表情并不好看。

    解庭南又转过头,在人期盼又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下粲然一笑。

    “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偷袭者骤然瞪大眼,慌乱又无措:“等等、你不能,你们不能……!”

    骤然出鞘的寒芒却斩断了他未完的话语。

    尸体软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少年随意地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鲜血,习惯性地去探了探人的鼻息。

    被一刀封喉,看上去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操,吓死我了。”蒋维重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瞧了一眼偷袭者的尸体,又担忧地上前去看左沉的情况。

    “你还好吗?没事吧……?”

    “没事,”左沉略一颔首,目光落在漫不经心收起匕首的少年身上,“谢了。”

    解庭南弯下腰,将人翻了个身,果不其然在地面上发现一张黑桃6标识的扑克牌。他捡起扑克牌随手收进系统背包里,才扭头去回他的话,嗓音淡淡。

    “没什么,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其实就算他没有出手,左沉十有八九也是可以把人给干掉的。

    这确实是为了他自己。

    黑桃6,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总算是能安全度过了。

    少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三人渐渐远去,并没有瞧见在他们转身离开后,一抹诡异的红光在那条长廊上迅速蔓延。又在他们彻底离开一楼后,逐渐弥漫了整层楼。

    一个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拖沓着身子一般,还有什么锋利的器具摩擦地面产生的“刺啦”声响,尖锐又刺耳,教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白花花的脑浆淌了一路,脚步声骤停。

    下一刻,匍匐在地上的尸体消失了。

    红光终于渐渐淡去。

    ·

    二楼的布局要比一楼更阴森、却要更富丽堂皇一些。

    解庭南小心翼翼推开最后一扇门,哪想里头依旧空无一物,探查一番无果后只得遗憾地退了出来,在门边打上一个新的标记。

    蒋维叹了一口气,在画好的结构图里对应的方位打上了一个叉,对着整张纸密密麻麻的“x”不爽地拧起了眉头。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哦,”他转了转手中的笔,已然有些不耐烦了,“这栋建筑至少还有三层楼吧,再这么看下去非得到天黑。”

    要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要比正常世界快那么一点。

    “我也没想到它二楼竟然这么多房间,还挺奇怪的。”解庭南皱起眉,“很多房间的装潢都还看得出原本精致的样子,你猜会不会是一些贵族的居所?”

    “哈……谁知道。”

    “这样找下去太浪费时间了。”一直不吭声的左沉突然开了口。

    解庭南略一思索,提议道,“要不直接去顶楼?”

    蒋维:“顶楼?”

    青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觉得,国王如此溺爱公主,有可能把她的房间也安置在顶楼?”

    他们刚来的时候,一个管家打扮的男仆便给他们指引了去往餐厅的路,那之后就再没有现过身。

    那管家曾经道,无论如何都不能登上城堡的顶层,那是至高无上、尊贵的国王的寝室,余人不得打扰。

    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漆漆的楼道。

    顶楼。

    被管家千叮万嘱、绝不能登上去的顶楼。

    “为什么不可能呢。”少年笑了一声,顺手合上门,“去看看吗?”

    “也不是不能去啦……”蒋维有些犹豫,“可是那个管家曾经说过,不可以随便上顶楼……”

    “哼,”解庭南挑挑唇,并不在意,“他这么说,你就真的听话?”

    蒋维:“……”

    “上去吧。”左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别浪费时间。”

    蒋维推推眼镜,再不乐意也得跟上。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才更恐怖好吗。

    几人便快速上了顶楼。

    相比于还偶尔有几盏油灯的楼下几层,顶楼更是一片漆黑,根本透不进一丝光。

    生怕打草惊蛇,解庭南甚至没有用异能,三人只能依靠着左沉手中微弱跳动的油灯来照明。

    少年眯起眼,仔细打量起了周身的环境。

    相比于下面几层,顶楼的走廊似乎要更为逼仄一些,也没有那么长了。

    趁着另外两人正在摸索外头一个看上去十分金贵的花瓶时,解庭南在一扇门前顿住了脚步,澄蓝的眸子在一篇漆黑中闪着诡异的光。

    不出他意料的,顶楼果真有两个房间。

    少年的指尖骤然窜起零星的火花,微弱的,却足够将门上细微的刻字看个清楚。

    是一个单词,书的是漂亮的花体字,雕刻手法极其高明。

    “grave.”

    少年轻声念了出来。

    坟墓。

    谁会在卧室前刻上“坟墓”这个单词?

    ……这也太不吉利了。

    “发现了什么吗?”左沉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问道,手里还扯着另一个不情不愿的蒋维。

    “嗯,”少年点了点门上的单词,本是想指给他们看的,哪曾想这门竟然被他这么一点、就轻轻松松地被推开了。

    ——仿佛背后有人在牵引一般。

    少年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染上了一层惨白惨白的尘,天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燃起火焰,借着火光去看面前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只一眼,他就几乎能肯定这就是公主的房间。

    华丽的陈设,巨大的床铺,垂到地上的纱幔和令人沉醉的熏香,几乎能让人一下子回到那个年代,亲眼瞧见这奢华复古、金碧辉煌的公主的房间。

    少年迟疑了几秒,确定里面没有任何一个角落闪着红光的时候,才缓步走了进去。

    他一眼便瞧见了床头柜上摆着的、一本极其厚重的书籍。

    左沉与蒋维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很快也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圣经》?”

    “里面……好像夹着东西。”

    夹在厚重的《圣经》内页的,竟然是一封信。

    少年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摊平手里的信件。

    蒋维和左沉一同凑过头看来,却不由自主地同时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

    全英文。

    “这……”青年瞅了又瞅,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被那弯弯绕绕的字眼绕得头疼,有些忧郁。

    “呃,我看不懂……”

    信件的开头,是很长一串漂亮的花体字,齐齐整整写满了整整一版。

    看这格式,有些像诗歌。

    “安临,”左沉见少年看得认真,嗓门不由得也压低了几分,“你看得懂?”

    “嗯,大概看得懂一些,”少年含混应了一声,一目三行,还不忘玩笑般的打趣了一声。

    “我可是新世纪三好学生,准备高考的那种。”

    知识储备量一生巅峰。

    ——虽然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快忘得差不多就是了。

    但语言这种东西,学会了就基本铭刻在记忆里了。

    蒋维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小小声的,“…啊?你……你刚成年?”

    “嗯。”

    他应了声,粗略地看了一遍,忽略了一些看不太懂的单词,拧起眉头。

    好生熟悉。

    他感觉他在现代好像读过这玩意的中文版……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思索了一阵子,解庭南福至心灵般地突然开口,抬眸看向身侧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