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就是个刚入门的修士都能轻易杀死他们!毕竟他们几乎已经拉了全修真界的仇恨。

    这和让他们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别!

    宿川呼吸渐重,双目赤红,一不留神,又被一道天雷劈中,他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又看了一眼被所有雷电避开的贺烬沉,心里已经确定他说的全是真的了……可这并不是他的活路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师弟的修行之路,总比他通畅,为什么连上天都偏宠他?

    “贺烬沉!都是你误我!你给我去死!去死!”都是他,是他说天启界灵气匮乏,打不开界门的,否则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想飞升而已,他只是想成仙而已!他有什么错!踏上这条道路的人,谁敢说自己所求不是通天之路,大道长生?

    他没有错!是贺烬沉害他!

    直到这一刻,宿川依然瞧不见自己的过错……所有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他的心性便决定了他的结局,没人逼他要做那些事。

    自私的人,到死都自私。

    宿川不再顾及天雷,任由它们一道道劈在自己身上,自己只顾往连沁两人身边扑去。

    然后他便发现,贺烬沉虽然不会被他自己的天雷劈,但只要自己靠近,属于他的天雷也不会对他有所留情。

    宿川打算与他同归于尽。

    “小心!”连沁看穿他的打算,忍无可忍的施展灵力将他击飞。

    他们头顶的天雷翻滚了一下,最终只劈下来手指粗细的一道雷。

    看来因为他修为不到渡劫期,所以就算施展灵力受到的雷劫也不会那么厉害。

    宿川此时已经被劈成一块焦炭,但他并没有死去,而是倒在不远处,睁着血红的双眼,怨毒的盯着不远处还活着的两人。

    另一个问仙盟的人也死在天雷之下了,就算他此时散尽修为,问仙盟也已经毁了……没有势力,又要面对仇家的追杀……

    他嗫嚅两声,最后吐露了两个字,“死……吧。”

    原本因天雷存在就已经动荡不已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堪比天雷的恐怖力量,引得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天雷伤不了那两人,那渡劫修士的自爆呢?

    宿川焦黑恐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来。

    “不——”连沁惊恐的瞪大眼睛,转身将贺烬沉狠狠扑倒,护在身下。

    贺烬沉已经散去了大部分修为,他扛不住宿川的自爆。

    贺烬沉反应也极快,但他修为不够,已经反抗不了连沁。

    他的瞳孔放大,眼里是雷电交加的天空,和那人苍白紧张的面容。

    眼前的画面似乎变成了慢动作,宿川自爆的气浪掀起连沁的长发,他看见眼前的人七窍都开始流血,特别是嘴里,大口大口吐出带着破碎内脏的血块,止都止不住。

    不要……

    他不该,不该为了一时吃醋让他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的,是他的错,他错了,不要……

    贺烬沉死死睁着眼,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同连沁一般,七窍都流着血,眼里是深切的痛苦和绝望。

    连沁其实已经撑起了保护罩,但他之前就受了不轻的伤,再面对渡劫期修士的自爆,多少有些后继无力。

    保住他们两条命应该够了,只不过,恐怕之后要瘫很长的时间了……好在他所在的世界是修真界,时间够长,总能修养回来。

    希望别把他男人吓得太狠。

    连沁苦中作乐的想,慢慢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世界完了,再搞两章番外就可以写灵异世界了!好耶!

    第75章 道侣重生了16

    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十年是段不短的时间,周边的人和事物,都可能在这十年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对于生活在赫连山脉深处的某人来讲,这十年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人便是贺烬沉。

    与其说他是过了十年,不如说他是活了一天,却重复了十年。

    这十年里陆续也有三五个渡劫修士心甘情愿自废修为,回馈天地。灵气充裕后,最大的变化就是,赫连山脉地势更险峻复杂了,高阶修士也极易迷失在赫连山脉深处。

    不过这倒是成全了贺烬沉,让他将此处当做了一处避世之地。

    他散尽了修为,却并没有完全沦落为凡人,他依然有着年轻俊美的容貌,和堪比金丹修为的身手,大概这是上天对这类修士的优待吧,至少让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贺烬沉在一处山谷里盖了座竹楼,这十年他便隐居于此。山谷里梨花开了满,山风一吹,白色的花瓣便纷纷扬扬,如同下雪一般。

    他喜欢此处的景色,猜想连沁肯定也会满意。

    今年的梨花又开了,浓郁的灵气让山里花草的花期也格外长,今年至少又能开半年,小连也不知道能不能抓紧时间起来看一眼。

    贺烬沉一边想着,一边往竹楼而去。他又进山里采了些灵草,贺烬沉自己虽然散了修为不能服用这些东西,但连沁却还是需要的。

    那场天劫之后,连沁受伤过重陷入了沉睡,但他的修为无损,依然还是大乘期修士。

    对于大乘期的修士来说,十年就更短了,只要他们愿意,闭关个百年都是常有之事,更别说只是受伤陷入深沉休眠自我修复了。贺烬沉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并不着急,只是时不时外出寻觅一些灵药给他服用,加快他身体的修复。

    贺烬沉走到竹楼附近,脸色却突然一变——有人来过竹楼。

    外围的阵法被破坏了。

    贺烬沉第一反应不是追寻足迹寻找来过竹楼的人,而是快速上楼推开了一间屋子的房门。

    屋里空荡荡的,原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了!

    贺烬沉心中一痛,急忙寻着踪迹找了出去……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人不见了?

    ……

    赵蔚然是暮雪山庄的一名内门弟子,他最近刚到达筑基期,便请命跟随几位师兄届了个赫连山脉寻灵草的历练任务。他当然知道赫连山脉地形复杂,但因为是跟着几名师兄,他倒也没有太担心,只当自己真是来观光的……结果就因为遇见一波藤妖捉弄,不小心跟大队伍失散了,再然后就闯入了山谷。

    这里美得简直就是一片仙境!赵蔚然失神的走了好久,误打误撞走出了贺烬沉设置的迷阵,见到了那栋竹楼。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知道这里竟是有人居住的,便打算悄悄离去,却又在离去前,见到一白衣美人从竹楼中走了出来。

    连沁才从长久的昏睡中醒了过来,正是手脚无力,头脑不清醒的时候。

    他的记忆出现了延迟,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却又记得一件事儿,那就是要赶紧醒来,有人在等他,故此他一清醒,便强撑着找了出来,却只看见一个呆呆傻傻的年轻人。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自己着急着要见的那个人,但他还是打算找他询问一下。

    “请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倒不是连沁没有防备之心,而是过来前就已经预估过自己和对方的实力,自认为还不至于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给害了去。

    赵蔚然见美人朝自己走来,那脚就跟扎根在了地里似的,怎么都挪不动步,最后只好红着脸,像个傻子似的把人盯着——因为眼睛也移不开。

    结果还在想要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闯入此处,就听美人问了个玄幻的问题,“啊?你,你不记得了吗?”

    “嗯,我好像受了伤,才醒来,有些混乱。”

    “这样啊……”听到美人竟然受过伤,还是重伤到记忆都混乱的地步,赵蔚然心中出现一丝疼惜。但好在赵蔚然是正道君子,知道这些信息也没懂什么歪心思。

    其实也没法动歪心思,眼前的男子太过清俊脱俗,仙人一般,只要不是心思过于阴暗的人,见到他怕是都会产生不可亵渎之感吧。

    赵蔚然愣愣的想着,开口为连沁出谋划策,“要不你先四下转转吧,也许周围的景色能唤起一些记忆……需要我陪你吗?”

    他以为连沁本就居住在此地,受伤后自己回到此处养伤,然后刚刚才出关。

    连沁看了看四周飘飞的梨花,眼里闪过一丝惊叹,然后对赵蔚然点了点头,“有劳。”

    赵蔚然便开心的带着他四处走了走,最后来到一泊湖水旁。

    湖水清澈见底,水中水草摇曳,鱼儿在水草间穿梭,令人见之心喜。两人在湖边说了会儿话,基本就是赵蔚然说,连沁听,因为就是让连沁来说,他此时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赵蔚然也不介意,自个儿自觉的就把自己祖宗十八带都交代了一遍,然后开始说在暮雪山庄修炼的趣事。

    “我们庄主啊,可厉害了,现在已经是渡劫后期了,就等天雷了……哎,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这开启界门还需要多少灵气才是头。”

    “到头了,只需要……”连沁突然出声。

    需要什么?他一时又想不到了。

    好在赵蔚然并没有关注这个,而只注意到了前半句,“啊?到头了?你怎么知道?”

    “一种直觉。”

    赵蔚然也没觉得这个答案有什么不靠谱的,反而觉得仙人就是仙人,真是厉害,还有这样的直觉。然后一阵傻呵呵的挠头。

    贺烬沉过来的时候,便是见着那个拐走他宝贝的人和他的宝贝相谈甚欢的场景,清心寡欲过了十年,什么大事小事都不能让他多分半分心的淡定心态瞬间崩了,贺烬沉心里一阵开心一阵酸的,开心自然是因为连沁醒了,酸自然是酸他醒来见到的、说话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

    贺烬沉强忍着出手揍人的冲动,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和矜持,面无表情的走到两人身后,然后……就装不下去了,他半蹲着身子,把连沁圈在了怀里。

    去他的优雅大度,他不行,他就是个幼稚鬼,他吃醋!

    连沁被吓了一跳,忽的站了起来,这样反倒跟方便贺烬沉把他紧紧搂住。

    连沁被抱了个严实,熟悉的气息瞬间安抚了他的紧张,他心里确认到:是了,他要等的,就是这个人。

    赵蔚然一回头便见另一个俊美阳刚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还迅速的将那美人包了满怀,美人不但没反抗,还放松的往后靠了靠,他瞬间便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心里不由一阵失落:“你,你们要回去了吗?”

    毕竟是自己闯进了人家的地盘。

    “嗯。”连沁点了点头,他已经想起很多事了……只要待在身后这人身边,他很快就能痊愈。

    “那,那我以后再来看你。”赵蔚然期盼的看了眼连沁。

    连沁愣了愣,摇了摇头。

    他怕自己要是答应了,身后这正在冒冷气的大家伙就要转变成活体火山了。

    果然,连沁一拒绝,身后贺烬沉的气息又变成了依恋欢喜……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赵蔚然依依不舍的告辞,走了几步,又没忍住转过身,然后便看见两个天人之姿的人正抱在一起拥吻,他‘腾’地一下红了脸,急忙跑开了。

    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确认了,还是让他有些惊讶,不过惊讶过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确实就应该凑一起!啊,他今天竟然见到了两个!两个比庄主更好看的人,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其他人……

    贺烬沉见那个不识趣儿的终于走了,再也忍不住抱住爱人激烈的拥吻着。连沁极尽全力的配合他的动作,任由他宣泄着压抑许久的感情,直到过去好久,两人才喘着粗气分开来。

    跨越十年,贺烬沉本以为自己会有说不完的话要讲与连沁听,就在他昏睡时,他每天都会在他耳边说许多许多的话。可真正对上连沁清醒又眷恋的视线,千言万语,便只剩下一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

    其他的,都在不言中……

    大约过了半个月,连沁终于把混乱的记忆整理清楚了。冥冥之中,他已经能感觉到,天启大陆的灵气已经够了,只等他飞升之时,便能成功打开界门了。

    贺烬沉知道后,只是笑着为他准备了许多天材地宝,以备飞升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