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刻,陆靖庭终于看清了那件碧色小衣的模样。

    淡淡的碧色,极衬肌肤。

    那上面绣着的小荷尖尖,对称又可人,胸前的娇软仿佛即将呼之欲出,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

    陆靖庭怔住,魏琉璃也呆了,她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这一刻羞燥无比,魏琉璃胡乱合拢衣裳,怒哼哼的骂了一句,“你……流氓!”

    丢下一句,话本也不要了,魏琉璃转身回房。

    陆靖庭,“……”

    第一次被人喊流氓,他真是大意了,方才为何要与她闹着玩?

    她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在与她嬉戏?

    她的衣裳突然解开,也不是他所为,更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陆靖庭无言以对,将话本搁置在了石案上,默了默才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赵嬷嬷和木棉站在廊下,一时间皆无语了。

    木棉纳罕,“为何兄长每回都能把嫂嫂气个半死?”

    赵嬷嬷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侯爷与小姐大抵是互生情愫了,然而不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他二人总是不欢而散……

    赵嬷嬷摇头叹气,“谁又知道呢?”

    *

    翌日,是廖府办雅集的日子。

    青莲早早就准备妥当,她好一番梳妆打扮,看上去的确是美人秀丽如画。

    陆靖庭还是一惯的玄色锦缎长袍,不苟言笑、面色肃重。

    天气闷热,陆靖庭站在大门口,负手而立,耐心的等着。

    他这是第一次等人。

    廖家送来的帖子,也邀请了魏琉璃,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自然要带魏琉璃赴宴。

    再者,魏琉璃是他的夫人,也应该跟着他一道出去走走了。

    等了片刻,魏琉璃没有现身,陆靖庭并没有差人去催,他继续等。

    青莲心头略过不适。

    她仰慕的男子,岂能被魏琉璃这般怠慢?

    “侯爷,夫人她年纪小,会不会还没睡醒,将今日赴宴之事给忘了?”

    陆靖庭淡淡启齿,“她不会。”

    男人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青莲噎住,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锦帕,“侯爷对夫人倒甚是包容。”

    陆靖庭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他包容自己的妻子,关旁人何事?

    陆靖庭,“不可以么?”

    青莲怔然。

    在她眼中,陆靖庭是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从不会轻易为了任何女子动容。

    可魏琉璃才嫁给他一个月,且还是他的仇人之女,陆靖庭却将仅有的耐心都给了魏琉璃一人!

    青莲笑得牵强,“夫人年轻美貌,性情别具一格,侯爷包容一些,也是正常。”

    年轻美貌,性格别具一格……

    陆靖庭不置可否。

    魏琉璃的确足够美貌,也的确是个性格乖张的。

    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魏琉璃倒也没有盛装打扮,她的五官偏向娇媚,稍一打扮,清媚之色难遮难掩。

    就是一副红颜祸水的长相。

    她挑了一件端庄的水蓝色衣裙,梳着垂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流苏簪子,淡扫蛾眉。

    年轻虽小,但透着一股矜贵气韵。

    陆靖庭一转身,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男人目光一滞,总觉得满园花色皆瞬间黯淡。

    魏琉璃现在已经知道,陆靖庭留着青莲,是另有目的,她也不吃醋了。

    但陆靖庭近日来的种种表现,令得魏琉璃十分不满。

    说矫情就矫情吧。

    她便就是这样矫情的女子。

    “让夫君和青莲姑娘久等了。”魏琉璃神色淡淡,又疏离。

    陆靖庭应了一声,朝着魏琉璃伸手。

    魏琉璃不晓得夫君又是起了什么心思。

    但青莲在场,未免让青莲多疑,魏琉璃没有搭理,而是径直向马车走去。

    陆靖庭的手僵在了半空。

    男人拧眉,不由得胡思乱想。

    她还在因为昨日话本的事情而生闷气?还是气……他看了她的身子?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当真如是!

    青莲脸上浮现悦色,“侯爷,咱们也上车吧。”

    陆靖庭应了一声。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魏琉璃托腮望着车窗外,对马车内的两人视若不见。

    陆靖庭瞥了魏琉璃几眼,特意看了她的胸前,发现她并没有佩戴那条金锁。

    是不喜欢么?

    为何不喜?

    他觉得那把金锁做工甚是精妙,上面的雕刻惟妙惟肖,是一把好锁……

    男人又开始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把金锁,和魏琉璃很配。

    金锁寓意,长命百岁、福泽安康、岁岁平安,多好……

    得不到任何眼神回应,陆靖庭内心憋闷,索性闭目养神了。

    青莲一直在观察魏琉璃和陆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