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庭一惯沉稳内敛,遇事足够冷静。

    旁人看不出来,但老太君自己本身就是习武之人,不难看出端倪。

    陆靖庭稍稍一愣,他的心乱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祖母,我无事。”

    老太君并未细究,但也猜出了几分。

    魏琉璃那样娇滴滴的美人儿,若是陆靖庭不动心,她老人家才会更加担心呢!

    陆靖庭言归正传说正事。

    他十三岁当家,彼时陆家皆是妇孺弱小,他已经养成了与老太君商榷要事的习惯。

    “今日那些杀手都是金箔人,这个青莲暂时留着,或许日后能通过她来掌控萧珏与百里墨的计划。”

    老太君也是这个意思。

    小不忍则乱大谋。

    陆靖庭隐忍这一点,老太君甚是欣慰。

    “嗯,老大,就按你说的办,届时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老生要亲手宰了她!”老太君怒道。

    就没见过这般黑心的女子。

    亏得她一开始还想让青莲进门!

    陆靖庭答应了,“好,都依祖母的。对了,我要去见见四妹妹。”

    老太君明白陆靖庭的顾虑,提醒了一句,“老大,你、你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完全偏袒你自己的媳妇!”

    陆靖庭,“……”

    他是那种人么?

    *

    祠堂。

    陆紫嫣正心情郁结的跪着。

    到了这一刻,她倒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冲动,但一想到仇人之女是自己的嫂嫂,并且祖母与兄长都站在魏琉璃那一边,陆紫嫣就想要嗷嗷叫两声。

    陆靖庭一过来,陆紫嫣就察觉到了,毕竟对方的眼神与气场都甚是肃重。

    陆紫嫣抬眼,“兄长。”

    陆靖庭从来都是如同一位父亲一样严肃,此刻格外如是。

    他长话短说,“四妹妹,我是陆家家主,魏氏是你的长嫂,也是陆家主母,我不想再看见诸如今日的事情发生,你听明白了么?”

    陆紫嫣本能的紧张。

    兄长鲜少惩戒人,可一旦他惩戒,那就是来真的了。

    陆紫嫣不敢违背,默了默,瓮声瓮气道:“兄长……即便今日你不挡着,我也刺不下去的,我只是意难平!”

    意难平……

    世人最难过的一关,就是意难平。

    谁又不是呢?

    陆靖庭说,“四妹妹,你是二叔的女儿,二叔不在了,兄长定护你一辈子,陆家……不会出任何事!”

    陆紫嫣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子,正如她方才所言,无非就是意难平。

    “兄长,你说,凭什么我们陆家要遭遇那些事?凭什么朝廷又总是三番四次迫害陆家?!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保家卫国做错了?还是历代族人的牺牲做错了?!”

    原来……

    陆紫嫣真正的意难平在这里。

    陆靖庭沉默许久,才道:“兄长发誓,定会在有生之年改写陆家命运!”

    这句话分量很大。

    即便陆靖庭声音不高,但陆紫嫣知道,兄长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陆紫嫣表态,“兄长!我不会……不会再伤害魏氏了。”

    陆靖庭淡淡启齿,“喊嫂子。”

    陆紫嫣,“……”

    她都服软了,兄长竟还得寸进尺!

    无奈,陆紫嫣最怕的人不是老太君,而是陆靖庭,只能应下,“是,兄长。”

    陆靖庭很执念,“四妹妹,方才那句话,你应当如何说?”

    陆紫嫣顿觉一阵寒意袭击来,老老实实又重复了一遍,“……兄长,我不会再伤害嫂子了。”

    “嗯,如此甚好。”

    陆靖庭这才放过了陆紫嫣。

    陆紫嫣,“……”

    这样的兄长当真可怖!

    *

    翌日。

    魏琉璃一大早就出门了。

    大周民风开化,漠北更是如此,女子抛头露面是寻常事,多数苦寒人家,妇人们在外谋生,或是在集市做些小买卖也是常见。

    魏琉璃前几日就让赵嬷嬷盘好了铺子。

    她一腔热情,做起了脂粉买卖。

    因着手头有些银子,万事开头并不难。

    然而,开张第一天,魏琉璃就遇了冷,竟只有零星稀疏的几个顾客,也都是瞅几眼就走了。

    等了半天,也不曾卖出一份胭脂。

    魏琉璃发家致富的美梦碎的悄然无声。

    木棉打着哈欠,“嫂嫂,要不咱们直接改成包子铺吧。”

    包子卖不出去,她还能自己吃。

    胭脂水粉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魏琉璃耷拉着眼皮,眼睛里都没了光,仿佛天都沉了。

    她喃喃说,“夫君必然派人跟着我呢,他肯定知道我自主主张想要赚钱,结果……第一天就颗粒未进,夫君会笑话的。”

    赵嬷嬷算是看明白了。

    小姐她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给侯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