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庭又岂会不知晓?

    他不出面阻止,就是默认的意思。

    魏琉璃穿着一身窄袖胡服,腰带一束,腰身纤细如柳,如此就衬得胸脯愈加明显惹眼。

    端的是艳丽美人的楚楚风姿。

    陆紫嫣在军营耳濡目染,当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她上下打量了魏琉璃几眼,暗道:不妙啊。

    兄长对魏琉璃态度大变,八成是被色所迷了……

    就连她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三人做戏做全套,还特意从角门溜了出去。

    不多时,陆无颜从一侧小径走来。

    影卫也从一株枝叶繁茂的歪脖子树上跳了下来,抱拳恭敬道:“二公子,夫人与两位小姐偷偷摸摸出府了,阿肆他们已经跟踪了过去。”

    侯府的影卫,皆是陆无颜在管理。

    少年清俊的面容映着西边的落日晚霞,透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泰然。

    “好,我知道了,兄长是否也知道此事?”

    影卫如实答话,“侯爷的确交代过,让属下们莫要干涉夫人与两位姑娘。”

    陆无颜,“……”

    兄长对嫂嫂愈发宽容了。

    陆无颜又问,“你可知,她们是要去何处?”

    影卫如实道:“夫人与两位姑娘是要去十里坡,听说是要诱杀廖铁东。”

    这……

    嫂嫂和两位妹妹的计划,已经人尽皆知了么?那么她们三人自己知不知道呢?

    陆无颜默了默,吩咐一声,“备马!我要出府!”

    他已经完全变音了,是成年男子独特的嗓音。

    *

    十里坡。

    陆无颜的追踪术极佳,他没有打扰魏琉璃,倒是直接找到了陆靖庭。

    夜幕降临,草木葳蕤之处,皆是蚊虫。

    兄长站着一动不动理应许久了……

    陆无颜不得不佩服兄长的耐力。

    陆靖庭发现,二弟一靠近他身边,蚊虫就不见了。

    他狐疑的看着二弟。

    陆无颜讪讪一笑,指了指自己腰封上的荷包,小声说,“兄长,这是嫂嫂送的驱蚊香包,陆家人手一份,有了这个东西,蚊虫不近。”

    陆靖庭有被内涵到。

    他身为魏琉璃的夫君,且还是陆家家主,除却他之外,人人皆有香包,这意味着什么……

    陆靖庭对皮肉之痛早就习惯,他这人素来冷漠萧索,就连带着蚊虫都是似乎怕他,只在他耳畔叨扰。

    饶是如此,陆靖庭依旧心中不爽快。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表现的半点不在乎。

    兄弟二人在暗处,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十里坡附近凉亭。

    他二人亲眼目睹了陆紫嫣与木棉隐藏了起来。而魏琉璃坐在凉亭下,还摆好了酒盏,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她在约见情郎。

    够胡闹,也够大胆!

    不多时,几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那廖铁东隔着远远的距离,就看见了凉亭下的佳人。

    灯笼光线朦胧,月华如练,晚风卷着桃花酿,荡荡悠悠飘了过来。

    廖铁东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浊世小佳人。

    当真是清丽脱俗,又毫不做作。

    他恨不能立刻扒光了她身上的男装,看清楚里面到底包裹了怎样的娇躯。

    廖铁东男女不忌,尤其对女扮男装的俏佳人格外感兴趣。

    隔着老远的距离,廖铁东就吩咐随从,“你们都停下,一会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靠近,谁扰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就杀了谁!”

    “是!爷!”

    廖铁东喜欢玩各种手段,玩死过的少男少女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清。

    他的随从知道他的癖好,一会即便听见了惨不忍睹的声音,也决然不会靠近。

    “驾!”

    廖铁东挥退了随从,迫不及待驱马上前。

    这时,陆靖庭握剑的那只手突然一紧,发出“咔嚓”骨节碰撞的声音。

    陆无颜压低了声音,道:“兄长莫急,小四与小六都在嫂嫂身边潜伏,那廖铁东占不了便宜。”

    陆靖庭知道自己差一点就失态了。

    的确,他要杀了廖铁东。

    今日在长街时,他就有这个想法。

    就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上,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多年以前,他宁可杀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兔子,都不曾将兔子让给家中弟弟妹妹……

    陆靖庭腮帮微动,下颚线紧绷。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

    即便从未表露过出来,可他甚是清楚,他是个危险的人。

    不知为何,他与魏琉璃相识也才一月之多,但他似乎很担心有人会跟自己抢她。

    那种唯恐失去的滋味,令他难以自控。

    “我知道。”陆靖庭淡淡道了一句,表面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厢,廖铁东已经靠近凉亭,他直接跳下马背,朝着魏琉璃一路小跑,直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