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琉璃站在门廊处,怔然片刻,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担架上的尸首。

    上一世,是她死在前面,陆靖庭抱着她的尸首,将她带离了未央宫。

    然后,他亲手安葬了她。

    她上辈子不懂,魂魄飘在上空,看着男人发呆的样子,他在她坟前一枯坐就是一整夜。

    就在这一瞬间,魏琉璃总算是明白了当初陆靖庭的感受。

    她心口突然传来刺痛,是忘却了呼吸。

    魏琉璃朝着尸首走了过去,步子极缓,她有些害怕。

    等到终于在担架旁边跪下,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去撕扯尸首的衣裳,扯开衣襟一看,魏琉璃猛然之间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魏琉璃忽然嚎啕大哭,“夫君呀!夫君你好狠毒的心,你让我如何自处?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给你留下一儿半女呢!”

    “夫君……我不能没有你啊!”

    “你等着我,我这就来地下陪你!”

    说着,魏琉璃起身,试图往栏柱上去撞。

    魏琉璃的动作并不快速,木棉不费吹灰之力就抱住了她,“嫂嫂呀,你要看开些,你还有我呢!”

    魏琉璃哭着摇头,梨花带雨,“夫君走了,我活不下去了!”

    众人,“……”这就有点过了啊!搞得他们无法继续演下去。

    陆紫嫣只觉得无比煎熬,这殉情的戏码演得太不真实了。

    她对魏琉璃的“伤心绝望”嗤之以鼻。

    青莲闻讯而来,她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尸首,魏琉璃就推开木棉,然后一把扑上去,抓住了青莲的双手,哭着说,“青莲姑娘,夫君他没了……你我都是夫君的人,今日也跟着夫君去吧!”

    青莲,“……”

    众人,“……”

    魏琉璃执意要拉着青莲一起殉情。

    青莲是不相信陆靖庭会被杀了。

    她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暗桩送来的消息,但见魏琉璃哭得如此悲切,她难免心慌。

    “夫人,是不是弄错了?侯爷他岂会……岂会阵亡?我是不信的!”青莲说。

    魏琉璃怔了一下,随即就附和,“对对!青莲姑娘,你说的很对,夫君没有死,你快看,夫君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呢,他只是睡着了,不是么?”

    众人,“……”

    青莲身子轻晃,被魏琉璃弄得一阵心头发毛。

    她虽然爱慕者陆靖庭,可她更加爱她自己。

    如果陆靖庭当真没了,她会在心中缅怀他,但也一定会尽快寻找另一个靠山。

    被抬回来的“陆靖庭”是一具无头尸,但尸体上的确穿着陆靖庭昨日出门时的衣袍,身段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青莲是个聪明人,她到底还是不相信这一切!

    *

    侯夫人,她疯了!

    不消片刻,阖府上下皆知,侯夫人因着侯爷的“阵亡”而备受打击,以至于一时间没有缓过来,直接就疯了。

    青莲从前院归来,行至小径猛然惊觉一桩事。

    魏琉璃不是与太子萧珏有牵扯么?

    前日还与陆靖庭闹了罅隙。

    她又为何突然深情起来了?

    青莲忽的一阵冷笑,眸光转为阴冷。

    都将她当做傻子么?

    她在漠北这些年,早就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了!

    同一时间,魏琉璃在紫竹苑发疯,她抱着陆靖庭用过的枕头,一口一声夫君。

    阿缘痛哭流涕,只觉得此生再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木棉目睹这一切,一时间心绪复杂,还升起一股傲慢上来,“……”人人都说我傻,可为何就连我都看出来兄长没死,他们却不知?

    *

    夜幕降临,侯府后花园的荷花塘,因着昨夜一场暴雨之后,水涨了不少。

    青莲把魏琉璃带到荷花塘旁边,她对身侧的婢女使了眼色,那婢女对木棉道:“六姑娘,小厨房做了点心,你要过去尝尝么?”

    木棉已经跟了魏琉璃一整日,着实有些乏了。

    而且祖母告诉过她,不管青莲今日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嫂嫂的性命,一切都不插手。

    况且,四处还有影卫盯梢呢。

    木棉虽然不懂陆家人这两日都在忙碌些什么。

    但隐约之中,她能明白几分,总之,她不能给陆家人拖后腿。

    木棉假装嘴馋,“好啊,那嫂嫂就交给青莲姑娘了。”

    木棉直接和婢女离开。

    这厢,荷花塘旁边只剩下青莲与魏琉璃两人。

    青莲的神色突然转冷,一把抓住了魏琉璃的手腕,她扯开衣袖一看,上面干干净净、细嫩白皙,无半分被虐待的痕迹。

    到了这一刻,青莲验证了自己的看法。

    果然……

    或许陆家根本无人相信她,都在跟她演戏呢!